宿傩打开房门,看着五条悟怀里的尸体,发出一声饱含恶意的笑,“你又杀了他。”
“诅咒之王也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看别人的记忆吗?”
“是你这个暴露狂非要给我看的,”宿傩状似大度,“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的记忆吧,这是交换。”
“那也是你自己塞进来的。”
也不知道过去了过久,雨已经停了。阳光跨过屋檐射向室内,五条悟眨眨眼,适应着对他来说好久不见的耀眼光芒。
身体渐渐有了力气,五条悟将夏油杰的尸体放在院中的小路上。路边经过暴雨冲刷的苍蓝色绣球花枝叶弯折,一片狼藉,细碎的花瓣零落地满地都是。夏油杰躺在这苍蓝色的海洋里,像是睡着了。
五条悟呼出长长的一口气,面无表情,“烧了他吧。”
“你在指使我做事?”嘴上这样抱怨着,夏油杰的尸体上依旧燃起了温度可怖的火焰,转眼之间就烧了个灰飞烟灭。“诶呀诶呀,应该给你留点骨灰的吧?”
五条悟的时间有限,根本不理他的垃圾话,径直往外走。宿傩伸手一拦,把人禁锢在自己怀里,“你去哪里。”
“啧。你不是知道吗?”除了解决羂索和天元,还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吗?五条悟很急,却没有动手推开宿傩。
他现在没心思和宿傩打架,这个身体的状况并不好,不如说非常糟糕,本来就是强行降临,术式运转起来只会崩解得更快。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有话直说。”五条悟耐着性子周旋。
宿傩掐着他几乎有些烫手的脖颈,拇指在泛着银色流光的“∞”印记处重重地摩挲,“第一个和你融合的人应该是我,这是约定。”
现在被那个废物抢先了一步。
“是你放杰进去的,自作自受。”五条悟皱着眉,却没躲开宿傩的手,甚至蹭了蹭他冰冷的掌心。五条悟现在和以前感官过载的状态非常像,与他人肌肤相贴会很舒服。
宿傩有些怔愣,少年闭着眼睛回应的样子,意外地看起来非常乖巧。“我不放他进去,你怎么会醒来。”
他们穿的和服都很简单,五条悟刚从床上爬起来,身上更是只有单薄的一层布料。宿傩很容易就剥了大半的衣物,两人四肢交缠,交颈相拥,交换着身体的温度。宿傩发动了反转术式。
五条悟颇为意外地撇了他一眼,“没用的,治不好。”
“我知道。”宿傩当然知道,但是反转术式治不好也可以减轻痛苦,他只是不想看这小鬼满脸疲倦的样子,太难看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对付羂索吗?”
“小看我?” 即便全身无力,只能依靠着他人站立,少年依旧得意地眉眼飞扬,“你看到的记忆里,难道没有我把你揍得吐血的画面吗?”
“哼,谁知道那是不是编来骗人的幻境。”
“你就这样自欺欺人去吧。”
嘴硬归嘴硬,宿傩并不认为那些记忆是虚假的。只是稍微有些奇怪,作为最恶的敌人,他却是第一个知晓了“五条悟”全部真实的人。
祈求着与自己对等的,能完全理解自己的存在。形同欲望(爱)的野兽,傲慢和贪婪到了令人怜爱的地步。但是迄今为止,究竟有谁是真正全无隔阂地爱着他呢?
但是没关系的,都一样。对五条悟来说,由他来爱所有人,也是一样的。
薨星宫内,淡漠的咏唱声突然响起。
“位相、菠萝蜜、光之柱,术式反转·赫。”
红黑色的光芒化作巨大无比的能量,冲击着建筑和地层,地面上的人感觉到一阵剧烈摇晃。
五条悟神色平静地再次做出赫的印,“出来,不然我就毁了这里。”
一时间无人回应。倒是东京高专的人感受到了有人闯入,还以为是敌袭,急忙聚集还在学校的教师和学生下到薨星宫。
“悟!”夜蛾正道惊讶地看着前方熟悉的身影,“你在干什么!刚刚那道攻击是你干的?”
五条悟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来。夜蛾正道、九十九由基、庵歌姬、七海建人,他所熟悉的人都在。
“你们要阻止我吗?”
“那是当然!你什么时候醒的?为什么要毁坏天元大人的结界?”夜蛾正道困惑不已,问题接踵而至。
九十九由基有一些猜测,“是因为天内理子吗?你昏迷了还不知道吧,她是自愿作为星浆体与天元大人融合的,为了你——”
“我知道。”五条悟神色如常,“不是那个原因。”
“哼!”一名术师神色不耐,“还问什么原因,他都已经动手了,你们还在这磨磨蹭蹭,是想包庇吗?”
庵歌姬焦急地挡在那名术师面前,反驳道,“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虽然脾气有点坏,但他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这些人吵吵闹闹,各执一词,五条悟懒得再听,直接抛出一条重磅消息,“天元勾结诅咒师,背叛了人类,我会解决他们。”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家伙说什么呢。”
“背叛的是他自己才对吧。”
“颠倒黑白!”
就连夜蛾正道也迟疑地皱紧了眉头,“悟,提出这种不得了的指控,至少要拿出证据。”
“已经没有时间了。”五条悟转过身去,不想再说什么辩解的话。反正没有人可以破无下限,就算有人阻止,他也可以顶着攻击继续破坏。
“位相——”
“好了好了,我出来就是啦,那么粗暴干什么。”一名短发女子优雅地走过来,似笑非笑地对着五条悟行了一礼,“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深感荣幸,救世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