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只鳐鱼样咒灵的背上,凭借着空中优势迅速脱战,夏油杰表情担心地看着制服上满是鲜血的好友。
“我没事,带着天内去找硝子,子弹还在她脑子里。”
夏油杰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皱着眉不赞同,“你要一个人对付他?这可不是那种程度的对手。”
“你已经没有强力的咒灵储备了吧。”一语道破他的窘迫现状,五条悟拍拍他的肩膀,“现在的杰,还不是他的对手。”
见他还是不肯动。五条悟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事的,现在的我可是最强的!而且——”
话音未落,五条悟迅速转身,长腿化作快鞭踢向横扫过来的长刀,只要不是那把奇怪的咒具,不可侵就是绝对防御。
“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走吧。”
夏油杰咬咬牙抱起天内理子,“我很快就回来。”
伏黑甚尔拉伸脖颈发出咔嚓咔嚓的骨头摩擦声,“乌合之众清扫完毕,遗言说完了吗?六眼。”
“那你呢,有什么想说的吗?伏黑甚尔。”似乎是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呢,五条悟平静地说出张狂的话语,尾音还带着轻快的上扬:
“待会可不会给你说话的时间哦。”
嚣张的手下败将!
伏黑甚尔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左手执天逆鉾,右手执噬魂刀,以一个交斩的姿势同时向对方砍去。
这一下如何呢?如果张开不可侵,又会被天逆鉾刺穿,如果不张开不可侵,仅靠咒力的防御,绝对挡不住无视物理硬度直接攻击灵魂的释魂刀。
选一个吧,六眼。
这家伙的术式很麻烦,速度却不够看,伏黑甚尔根本不考虑他躲过这一击的可能性——
!
不见了。视线前方空无一物,咒具锁定不了任何目标。
不,在身后!
转身防御——来不及了!
被咒力包裹的拳头狠狠砸中腰侧,“苍”的引力使得这一击的力度更加恐怖,黑红色的咒力如同闪电的尾焰一般炸裂开来。
黑闪。
终于连接上不久前与宿傩对战时亢奋的神经,五条悟此刻,状态绝佳!
身体轻盈地不可思议,大脑的指令绕过神经系统直达器官,灵魂似乎漂浮于另一个维度俯视自身。
第一次,思维能够完美吻合六眼的节奏,从出生起就如跗骨之蛆,因信息过载导致的大脑胀痛,甚至术式运算带来的损耗,似乎都已经消失不见。
伏黑甚尔炮弹一般飞速倒退,然而比他更快的,是突然出现在他和墙壁之间的五条悟。
承接上一击的动能,长腿旋身又是一击重重踢向同一受击点。
接下来就是拳打脚踢的一通狠揍。伏黑甚尔感觉自己像只被击打的皮球,只能在逼仄的空间里不停地弹来弹去。
怎么回事?这种不同寻常的速度,是术式吗?限制呢?
无聊如何,他已经渐渐能够适应了,至少防御是做得到的,下一击——
停下来了?
伏黑甚尔调整身形落地,腰部痛地像被折断一样,内脏肯定已经碎地不成样子了。
“你也太抗揍了吧?”五条悟优雅落地,硬直鞋跟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哒。他锋利的眉宇间逸散出一丝奇异的癫狂,但语气还算稳定:“不过,所谓的天与咒缚,这就结束了?”
视线紧咬住对方,伏黑甚尔感到情况不妙。
但是这就够了吧。
星浆体复活被带走,任务早已失败,再和六眼打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但是,胸中涌现的这股不甘,到底是什么呢?尊严也好,自身也好,不是早就舍弃了吗?
面前的这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被捧上至高位。
咒术界最古老的御三家,几百年一遇的神迹——“六眼”,信奉为最强的无下限术式。万千的期望和宠爱,常人难以想象的实力、金钱和地位都在他触手可及之处。简直就是咒术师中的咒术师,咒术师中的顶点。
毫无疑问,是天生0咒力的废物,禅院甚尔的完全反面。
杀了这样的他,禅院家、整个咒术界就会被自己踩在脚下吗?
答案他早已明悟,但是这样就好。
伏黑甚尔扔下手中的刀具,取出通体血红的三节棍,特级咒具·游云。
这样就好。
杀了他!
“不错嘛,”五条悟摆出迎击的姿势,勾了勾手指,“就是得这样才行。”
高速的拳交撞击,游云带着万钧之力砸向不可侵的外壳,沉闷的响声似乎预示着声音也被无限的距离吞噬。
伏黑甚尔越打心越沉,这样下去恐怕连对方的防御也破不开。他又想到了天逆鉾,可如果天逆鉾还在手上,这家伙又会回到之前那异常的速度,自己连片衣角都摸不到。
这个怪物。
与之相反的,五条悟越打越兴奋,咒力汹涌而出,让人飘飘欲仙的美妙预感随着肾上腺素泵入全身,下一击是——
——黑闪!
黑红色的恐怖冲击力蛮横地撞碎游云的棍身,毫无阻碍地亲吻上伏黑甚尔的胸膛,鲜血从他的唇角汩汩流下。
结结实实吃了这一拳,伏黑甚尔彻底晕了过去。
“搞定!轻松轻松。”
五条悟习惯性比划剪刀手卖了个萌,想戴上眼罩的手却摸了个空。
“好吧,算了~,现在好像不需要了。”
虽然原因暂且未知,自己现在的大脑完全能够负荷六眼和无下限术式运转的计算量,至少维持全天自动的“不可侵”效果没有任何问题,不需要和以前一样同时使用反转术式。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处理这家伙?说起来还得感谢他呢。”
也许是灵魂与□□,也许是记忆与精神,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些无法言明的不和谐之处,放开手脚打了一架之后,却如同首尾相连的阴阳鱼一般,圆润融合,浑然一体。
在这双六眼的注视下,世界呈现出最真实的模样。
破镜又重圆,死去之物重又获得新生,宇宙从无序的状态走向有序。
世界在重塑。
而他又重新踏入了同一条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