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是跟淮一起出了车祸,之后还晕了几天,”苏青投喂完,突然担忧地发问,“现在身体怎么样了,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
她只望着易南,都没想关心自己儿子。
易南把半勺蛋糕咽下去,细腻的甜酸味在舌尖漫开,那一脸刚睡醒的青涩模样显得更无辜了:“其实没什么,只是听起来比较严重,实际上没伤到什么。”
他善解人意地补充:“路淮也没事,跟我一样,只是轻伤,可能有时候需要多睡觉休息一下。”
苏青眼底笑意加深,而这时一道脚步声也缓缓停在了不远处。
路淮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换了一套居家的针织薄衣,用毛巾擦完了脸,撩起眼皮看到了沙发上坐的两人,神情明显征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原状,只是淡淡问候:“母亲。”
管家伸手去接毛巾:“早上好,少爷。”
苏青在沙发上坐直了,跨国长途终于见到儿子,她一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半真半假地埋怨:“淮,这么久不见,连一声妈妈都不愿意叫吗?我以为你爸走后,只有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你会更依赖我一点呢,真是让人难过。”
路淮不为所动,在对面沙发坐下的同时,和易南四目相对。
大少爷确认了什么,眉一扬,头一偏,眼神移到了自己旁边的沙发。
意思是让他赶快坐过来。
刚舔完勺子的易南艰难地咽了一口蛋糕。
路淮隔着茶几看着自己母亲,嗓音不冷不热:“不用这么夸张,我本来以为你拿走一半遗产和股份出国后,就不会再回来了呢,不是在法国玩得很开心吗,打过去的电话一次也没通过。”
易南:“.......”
原来豪门恩怨,年轻老婆等老公死后卷钱出国这种事取材是现实吗?
“哎呀哎呀,这不就是漏接了你几次电话吗,用得着这么记仇吗?”苏青矜持地半捂着嘴,“你妈妈我好不容易得到自由,好好享受一下有什么错?现在不是听说你被你那群叔叔舅舅搞得很烦,担心你招架不住,连衣服都没怎么买,赶急赶忙地回来了吗?”
易南磨磨蹭蹭地打算起身,却被苏青一把挽住了胳膊,给牢牢地拽了回去:“小南,你觉得姐姐我做错了吗?”
路淮露出一抹冷笑,喝了一口温水才按捺住。
易南进退两难,求生欲很强:“您没做错,追求自由挺好的,我也经常追求。”
苏美女可能不是个跳舞的,而是个演戏的,她只花了一秒,就从楚楚可怜变为喜气洋洋:“还是你最懂我。”
“不过,我本来以为淮除了那张脸,从性格到处事方式,一点也不像我,”她那双巧笑倩兮的眉目带着说不出意味,打量着易南的脸,“但是现在看来,他喜欢的类型倒是和我很像,以前都没什么机会发现呢。”
“你这次回来想干什么?”路淮打断她。
苏青慢悠悠:“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对妈妈我多一点信任不好吗?”
直觉接下来的话题会很敏感,易南左看右看:“要不我回避一下?”
“不用,”路淮直接道,“你没什么不能听的。”
听了这句,莫名地,易南心跳放缓一拍。
苏青轻轻一笑,亲切说:“对,小南没什么不能听的,既然都这种关系了,我们家就要对你负责到底哦。”
这种关系?哪种关系?
明明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
但是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易南决定接下来只作个安静的背景墙。
不过仔细回忆一下,整个屋子里照片少的可怜,既然路淮愿意放一张苏青的照片,至少说明,面前这对氛围诡异的母子关系其实还不错。
开始谈公司事务,苏青周身气氛冷淡下来:“目前我手上25%的股份,加上你手上的26%,刚好能实现完全控股。你有什么推行失败的政策集合起来让我签个字。”
“没那么简单,”路淮的口吻同样冷淡,还多了几丝沉静,“如果就是简单签个字,那让你回来的意义是什么,你需要在董事会前露面,并且明确表态,无条件支持我接下来的一切决定。”
苏青盘问:“一个星期前,你做了什么?”
路淮唇角掠过一丝刻薄的讥讽,“我只是把分公司的几个核心骨干提拔到董事会了而已,这些人熟悉核心业务,不看人情,是现在最需要的人。”
苏青冷笑一声,挽着易南的那只手依然轻柔无力,鸢尾花的味道温和地萦在两人身边。
“你这举动和大换血有什么区别?还不如直接摊牌说我要架空你们。”
路淮淡淡接上:“我只是想让那些尸位素餐的大资历前辈们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干活的人,以及他们每年上千万的分红可不是坐在办公桌前侃大山就可以随意获得的。”
他这言语像刀,直逼面门的锋利,下一秒就要割出血来。
“行,我上午会跟你去一趟公司,”苏青沉默片刻,缓和说。
之后她话锋一转:“不过小南,你听听他刚刚都说什么,怎么这么凶,他们那群人为什么要觉得我能管住他,你说是吧?”
易南满脸无辜:“是挺凶的。”
随知苏美女下一句:“那小南你能管他吗?”
历史的回旋镖终会命中,易南没想到自己也会被推进火坑。
余光里,对面的大少爷叠起了腿,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自己身上,神色透出几分促狭之意。
作为绑匪反被人质威胁,在城堡亦是言听计从,更别提科幻世界基本就是被带着走。
他管谁?
能活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往事不堪回首,易南在心里默默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