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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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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染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院子里,无论春草怎么喊他也没有得到半点回应,满脑子都是谢明璋对他说的那句“本王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本王放在心上”。

春草见主子自从回来后,既不说话也不进屋歇着,眼看都一个时辰了,急急道:“郎君,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您脸色这么难看?您不是去看王爷了吗?”

“闭嘴,不要提他!”一听到“王爷”两字,叶染顿时暴怒:“他早已经忘了先前的承诺,对别人动了心!”

春草听得一头雾水,王爷对主子的宠爱府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就连与他有龃龉的徐郎君管家时,也不敢苛待他半分,吃穿用度都是挑最好的送来。春草正暗自思索,也不知怎的,叶染慢慢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似的将头埋在腿弯里“呜呜”哭了起来。

主子的心思并不难猜,喜怒哀乐无非都是为了王爷一人罢了。春草想到他方才说的话,轻声劝道:“郎君,这么多年来,您见王爷对谁动过半分真心?那些人王爷无非就是图个新鲜,等对他们腻了不还是会来找您吗?即便是徐郎君,他的风头也未曾压过您啊。”

“可这次不一样,对那些人,六郎可从来没在意过他们对他的态度,那些人喜欢六郎,六郎就跟他们逢场作戏玩几天,不喜欢就像对先前的柳安荣那般直接抛诸脑后。可如今他却在想裴衍之有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叶染抬起头抹了一把泪,恨恨道:“你说这能一样吗?我原以为他是个饱读诗书的正人君子,没想到竟然是个会勾人心的小人。”

他越说越委屈,越委屈就哭得越凶:“明明府里对六郎最上心的是我,可是六郎对裴衍之却百般偏袒……”

“郎君净说些胡话,真要论其偏袒,王爷不还是最偏心您。不说别的,单说这次,您因为一时冲动,险些伤了柳郎君差点酿成大祸,王爷不还是对您轻拿轻放了?他让您在院中闭门思过,那也是为您好。这几个月府里不太平,您莫要再卷入其中,无故做了旁人的靶子,若真到那时,就算王爷有心也保不了您。”

春草说这些也不是全然宽慰他,这次郎君确实行事鲁莽了点,若非王爷有心偏袒,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而且她听秋露说,那位王君连怎么讨王爷欢心都琢磨不明白,根本不足为惧。

也不知为何主子自从得知王君要入府后,几次与王爷为此产生争执;而且徐郎君那边不知为何也跟着闹,平白便宜了青鹤郎君。

春草见他不为所动,又生一计:“郎君,您跟着王爷也有十几年了,你们之间的情分岂是旁人能比的?就算王爷对他动了心,大不了抢过来就是。您也去过春熙堂,跟咱云阁一比,他那儿可不是一般的寒酸,依我看王爷无非是觉得他是王君才多给他几分面子罢了,不一定是对他真上了心。”

叶染哭声渐止,呆愣愣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不得苛待正君是我们大梁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难道您忘了?”春草看主子那神情便知道他早就将这个规矩抛到九霄云外了,小声道:“他是王爷奉旨娶的王君,尽管再不愿意也得全了他的颜面,再者他除了表面上的体面外有什么越过您的恩宠吗?”

叶染点了点头,喃喃道:“好像是没别的特别之处。”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也欢快了许多:“现下更急的应该是徐昭沅,毕竟府里的管家权永远回不到他手上了。”

想到此处,叶染心中畅快了不少。他十五岁就跟着谢明璋,在他身边陪伴多年,他们的情分岂是一个刚来不久的穷书生能越过的?相比起来还是徐昭沅才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春草无奈苦笑,前些日子见他跟徐郎君齐心找王爷,还以为他们二人早已冰释前嫌了,没想到还是这样。不过说到徐郎君,还是有些事还是要提醒主子,小声道:“郎君,我听说徐郎君跟王君走得很近,您是不是也……”

她话还没说完,叶染就急急打断,不屑道:“你是想让我去巴结裴衍之?想都别想!”说完站起来就往屋中而去,因为走得太急,就连有东西从他腰间掉落也没发现。

春草好奇地将东西捡起来,自从主子的手受伤后,他就再也没碰过跟琵琶相关的物件了,为何身上突然会带着琵琶弦?她心事重重地将那根琵琶弦收到袖中,不禁忧上心来。

云阁主仆二人的谈话,尚在养伤的谢明璋不知道,自然也不会传到裴衍之耳中。柳郎君一事暂了,他也卸下了一直压在心上的一块巨石。只是突然闲下来,一时之间有些迷茫,竟不知该做些什么。

在老家时,闲暇之余会帮母亲做些农活,偶尔也会与旧友相邀畅饮叙旧。他望着春熙堂西南角那片小花田,娇嫩的花朵在萧瑟的秋风中已有枯败之象,也不知母亲一路返乡,是否安稳。

说来可笑,明明才过去三个多月却漫长的如同数年。老家逍遥自在的日子犹在眼前,如今才懂了什么是度日如年。望着这片日渐衰败的花田,愁绪漫上心头,难道往后余生,他都要困在这王府里,像这些花一样慢慢凋零?

“少爷,少爷……”福子欢喜的声音将裴衍之从伤春悲秋中拉了回来,他刚从外头回来,献宝似的将手中的东西拿给他看:“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蛐蛐儿呢,您看!”

一只黑色的蛐蛐儿被福子捧在手中,时不时还蹦跶一下想要跳出他的手心。他双手一合,那只蛐蛐儿就被他牢牢困在手里,听不见动静之后,手又偷偷露出一条缝,看看蛐蛐儿是不是还活着。

裴衍之实在拿他没辙,只要谢明璋不在春熙堂,福子依旧像在老家一样无拘无束,这般通达洒脱的心性不由让裴衍之心生羡慕,自己要是能跟他一样,或许能轻松不少。他沉沉叹了一口气,所谓知易行难,不过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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