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把练习木剑,剑尖斜指地面,双脚微微分开,肩背的肌肉在里衣下隐现出随时能爆发的弧度。
而在他的对面,白龙骑士团团长,正狼狈地站在沙地里。
卡尔刚刚在被揪过来的路上挣扎得太厉害,衬衣的领口被扯得松垮斜在一边,他还在慌乱地用手整理衣领。
至于他的“武器”,那把练习用的木剑,已经被多米恩丢在他脚边的沙地里。
“将军阁下,”卡尔终于整理完衣领,抬起头,用他能在枢机团会议上临危不乱的标准教圣式语气开口,
“我认为有必要再次重申,我在要塞的工作岗位属于文职技术人员,考核标准不包括剑术。”
“泡芙甜堡不养不懂剑术的文职人员。”多米恩连下巴都没抬一下,“把剑捡起来。”
卡尔弯腰捡起木剑,用双手握住剑柄,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退一万步说,如果要练习,也应该先从基础的劈砍木桩开始,而不是一上来就和剑术高手直接对招。”
他咬了咬牙,搬出了这几天保护他不被折磨的终极护身符,
“上次因为这种康复训练,差点踢断我的腿。切斯特医生已经明确警告过你,不要再拉我练剑了。”
多米恩将木剑在手里随意地挽了个剑花,剑风在空中发出“呼”的一声闷响。
“少废话。”
多米恩抬头扫了他一眼,“作为白龙骑士团团长,不懂剑术就是耻辱,摆好起手式。”
如果要在“被单方面痛殴”和“拿起木剑稍微反抗一下再被痛殴”之间做选择,卡尔只能选后者,至少能让医疗队有时间赶过来。
他知道再多说一个字也是浪费时间,于是将木剑竖在身前,剑尖朝上,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个标准的圣殿骑士对战前的决斗礼。
这个动作惹得周围的人群发出了一阵惊叹,薇奥莱特的炭笔在纸上疯狂摩擦。
卡尔双手握剑,摆出了上次被多米恩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后,被迫学会的防御姿势:剑横在身前,重心下沉,双脚前后分开。
“来了。”多米恩根本没有回礼。
多米恩一步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手腕一翻,木剑毫不留情地自上而下劈了过去。
“锵!”
两把木剑重重地撞在一起。
卡尔感觉有千钧重力砸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卡尔向后退了两步,右手差点脱开剑柄,但他咬紧牙关重新握稳了。
但多米恩的进攻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
几乎是在卡尔后退的同一秒,多米恩的第二剑已经横扫了过来,直逼卡尔的腰际。
卡尔勉强用剑身格挡,木剑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连续两下重击,他的右手因为剧痛直接松开了剑柄,只剩下左手还握着剑尾,木剑眼看就要掉落。
“躲什么!”多米恩的攻击如影随形。
又是一记斜挑,依然没有用全力,但速度快得让卡尔只能使出“单手托举”试图格挡。
“啪!”
木剑再次交击。
卡尔为了躲避这一下,慌乱中左脚不听使唤地勾到了自己的右脚脚踝,非常不争气地使出了“左脚绊右脚”。
而多米恩根本不讲什么手下留情。
在卡尔失去平衡仰倒的时候,多米恩顺势手腕一挑。
卡尔手中的木剑被直接挑飞,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插进不远处的沙地里。
他仰面摔在沙地上,扬起一片尘土,还没来得及翻身爬起来,多米恩的木剑剑尖稳稳停在卡尔的喉咙前。
“四招!”默多克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震得腰间酒壶叮当响,“这小子居然进步了,上次可是一招就被掀翻在泥地里了。”
他心疼地瞥了一眼自己已经压给巴吉的腌肉,又转头瞪着卡尔,忿忿说着:“你就不能早点倒下吗!”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将军!将军!”的呼声响彻训练场,巴吉已经在统计盘口输赢,芬恩和罗布激动得抱在一起。
薇奥莱特笔下的句子已经飞到了“剑锋抵住他白皙的喉结,一滴血珠沿着剑脊缓缓滑落”这个关键段落。
伊卡洛从主堡顶层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块没咽下去的泡芙:“第一仆从,你要遵守骑士团的规则!决斗的时候,仆从必须输给团长!懂不懂!”
多米恩没有理会头顶的聒噪,他看着躺在沙地上喘气的卡尔,语气一如往常的冷淡。
“比上次有进步,明天继续。”
原本喧闹的外围突然像是被施了静音咒,声音从外向内,齐刷刷地熄灭了一半。
“多米恩!”
人群从外围开始默默向两侧分开,自动让出了一条通往训练场的通道。
艾西露站在训练场的木栅栏入口处。
她还穿着从要塞出发时的打扮,红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赶着来的。
但她的眼神,让前排几个离栅栏最近的士兵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在泡芙甜堡,总指挥大人不骂人的时候,往往比骂人的时候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