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間到處都在戰爭,到處都充滿了仇恨。我在想該怎麼做才能消滅這些戰爭仇恨。”
他說得緩慢而穩定,是在對這孩子說,也是在自問。
“所謂的和平到底是什麼?我想知道這個答案。”
他們都在找尋那個連大人也還未曾真正理解的答案。
但自來也相信,終就能抓住和平的,只要有人相信它,希望就會存在。
風還在吹,雨尚未停,天色如墨。孩子們的故事仍在繼續,而那個夜晚,儘管潮濕冰冷,卻種下了一顆安靜而深沉的種子.....那不是什麼宏大的夢想,只是一種來自痛苦之中生出的溫柔信念。是保護,是思考,是走向某個也許遙遠但值得走去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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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的男人撐著臉頰,手指輕輕陷入粗礪的鬍鬚,彷彿在試圖穩住一個逐漸滑落的回憶。他陷在自己的思緒深處,他的眼神游移在某處過去的影子裡,神情不自覺地柔和而遙遠。
據說,悲傷的時候 ,就抬頭看看雲朵 ,雲朵會按照自己的願望,改變形狀,展示在自己面前 ,只要內心還有希望,雲朵就會回應你.......
“自來也老師。”卡卡西清亮的聲音將他自回憶的漩渦中牽回現實,自來也輕輕鬆開側垂的頭,肩膀微動,問道:“什麼?”
他緩緩轉頭,視線落回檀木枝上那位已經久候許久、卻始終靜默守候的銀髮少年身上。卡卡西半蹲著身,眼神帶著探問,卻又不強求。自來也雙手抱著後腦勺,靠回木製和室椅,身子微向後傾,椅座發出一聲不易察覺的細響。
白髮男子仰頭望向那斑斕的光影,一如多年以前,他曾在雨夜之中抬頭望向無星的天空。
那時他什麼都沒有,只有三個孩子,與一種還未死透的希望。
“您怎麼了?”
自來也頓了一下,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是在提起“長門”的那瞬,記憶便悄然漫開。
“長門啊,他是一個能夠成為我小說裡主角的人。”自來也閉上雙眼,說起曾經摟過肩膀的孩子和那場永遠未竟的故事,語氣中沒有豪言,只有一絲近乎慈悲的溫柔與堅定。
也許在他生命最後的走馬燈中,所能看到的一幕,也會包括那個永遠下著雨的雨隱村,三個孩子依偎在一起,望著永恆不變的灰色天空。
“小說的主角?”卡卡西覆述。
“只要他們還活著,你未來應該也有機會見到他們。”自來也睜開黑眸,那雙曾在無數風雨中仍不失光芒的眼睛,此刻靜靜落在銀髮少年的身上。那一刻,他的眼神格外深邃,像是跨越了時間與距離、將某種期望穩穩地放在對方肩頭。
白髮男人忽而板著臉,神情變得嚴肅認真——“卡卡西。”
陽光從枝椏間斑斑駁駁地落下,風從紙門縫隙中輕輕灌入,吹動襯衫一角,也掀起了那段舊日與未來交會的期許。
“你要努力趕快成為能夠出現在我小說中的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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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風水門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不能夠成為出現在自來也老師小說中的男子漢。
現在的他端坐在鐵之國首領三船身旁,大雪緩緩落下,鐵之國千年不融的山嶺如劍脊般聳立。三船在風雪之中,身形如岩、如松。他年過不惑,早已不再有年少輕狂的鋒銳毛躁,而是收斂為一種沉穩如鐵的風範——那是經年淬鍊後,將意志與耐性打磨至極致的男人。他穿著深色武士正裝,腰間新覓得的佩刀黑澤未出鞘,卻自有一股令山岳低首、群忍屏息的氣勢。
方才三船走向水門時,步履如山靜,目光沉靜如井。他的臉上並無太多表情,但那一瞬,他眼底翻湧的情緒如同冰封河面底下洶湧的水,深得令人不敢擅言。師徒相隔三十年,再見之際,三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彷彿沉入了雪中千尺,將所有哽咽與淚意一併壓入胸腔。他只是,深深一拜。
“師父。”
語聲低沉,如同鐵之國冬夜初燃的火。
“你長大了,三船。這些年,催幻劑可有讓你落下什麼隱疾?”水門不知道說什麼才好,良久才開了口。
三船搖了搖頭:“多虧江那小姐和賢雄大人,在下恢復很快,這二十多年就是甚思念師父,身體倒是健康。”
“那就好。”水門平淡地說,兩人又沉默下來。
三船為了打破沉默,只好開口:“當年師父曾言,和平非出自劍鋒,而出自守護。在下將師父教誨深記於心,後得賢雄大人賞識指點,以不偏不倚之法統合鐵國,以信為本,廢貪官、絕內鬥、重農立工,出口生鐵,令百姓安居樂業,三十年間,未有一日刀光血影。”
為貫徹信念現身,磨練自我之人,將被視為英雄,為後世傳頌。
他的語氣沉穩肅然,有一種近乎悲壯的堅定,句句重如千鈞。雪落在他肩上,他未動分毫,只有聲音,穩穩流入師父心中。
萬里江山皆作見證。
“如今的鐵之國,不再是任人借道的夾縫,而是忍界之中最富足而安寧之地。在下雖然不敢妄自為螺旋閃光超吼舞流收徒,但能幸蒙眾人追隨,全憑賴師父當年的一句話,讓在下在三十年中,不敢片刻忘懷。”
水門靜默無言,目光輕顫。那一刻,他明白,自己教出的弟子,已遠遠超越過往的自己,成為這個忍界真正理想的實踐者。
風雪中,兩人無語而立。
水門千頭萬緒,他低下眼睛,最後只說:“當年你已得本流派免許皆傳,日後自己開創三船流。別耽誤了。”
三船默然,沒有應允,也沒有拒絕。他看著當年如山一般挺拔,總是為自己撐起一片天的師父,如今已比自己年輕稚嫩,金黃色的身影在大雪中甚至有點單薄。
他知道,波風水門需要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