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男人盯著那黑底紅漩渦的清涼泳褲與修長的大腿線條,嗯,下一頁搭配紫罩衫與紅白漩渦的組合也不錯,腰線利落,手插腰的姿勢構成了穩定的人體三角形,構圖漂亮,攝影師功力不錯。
他默默點評著那條黃底綠線的泳褲,款式有些過時,但剪裁順著臀部曲線延展,視覺上倒也稱得上協調。
但耳邊卡卡西的聲音,仍舊淡淡傳來:“我聽說最近他們三個,為了改變雨忍者村,四處奔走。”
陽光透過高處枝葉灑落,將地上的陰影切成一格一格的細線。
自來也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他腦海裡浮現出三張曾短暫出現在他生命邊角的面孔——
彌彥總是開朗笑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長門沉靜地勾起唇角,眼神裡藏著比他年紀還深的痛苦,紅髮與那對淺紫色輪迴眼太過刺目;
小南的一雙橘色眼睛眨啊眨,眼裏有水光似的亮,配上如同長門的眼一樣紫羅蘭色的頭髮,在記憶裡久久不散。
“不用武力,而是用交涉和談判整合村子。”卡卡西話音有些蹩扭,仍舊拿那古井無波的顯露在外的黑眼睛瞥著他的太師父。
自來也翻頁的動作頓了下,停在一張俯身照上,模特兒穿著素色孔雀藍的泳衣,那個背部曲線……這顏色低調卻耐看,似乎正對他的口味。
他的目光盯著模特兒的背影,表面上是專注,實則心早已飄遠。
遇見他們以前,三個孩子在戰爭中過著乞丐一般的求生之路,卻依舊過的很幸福。他們會睡在山洞,卻覺得溫暖。他們會去偷竊,或許只是當孩子的遊戲。
遇見他以後,那間雨之國的小茅屋,簡陋卻溫暖。他們過著坐著只需要半張榻榻米,睡覺時只需要一張的簡樸生活。
他記得那口焦香四溢的超大烤魚,孩子們圍著他笑鬧,長門悲從中來還被彌彥罵膽小鬼,一大三小穿著青蛙裝在屋裡滾來滾去。他們偷偷設置的暗門出入口、掛在牆角的青蛙暗號牌,和小心翼翼守護的安全感,三年的朝夕相處,都讓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 ......這世界也許還有一點點,可以不靠殺戮來維持的秩序。
那是他第一次當逃兵。不是逃離敵人,而是逃離那個戰場上的自己——那個無數次在任務中失去同伴、被命令當作武器使用的木葉三忍。
那是他周遊列國後第一次脫離任務,第一次不是以木葉三忍的身分,而只是自來也,一個在戰場上早已厭倦殺戮、疲於尋找意義的男人。他那時才發現,人不是非得成為誰的武器不可。
“他們三個人啊?”
自來也喃喃自語,漆黑的眼睛裡隱約出現淡淡的笑意。
那三個孩子,是他親手教會查克拉結印的學生,也是他在戰火中撿回來的一點人性。
他們讓他記得,忍者不只會戰鬥,也能懷抱理想,也能相信和平。
“這樣啊……已經開始走自己的路了嗎?”自來也語氣淡淡的,但用詞很斟酌,帶著懷念珍重的意味,他描述得好像不是戰亂異國,倒像是自己真正的故鄉。
風輕輕掠過林梢,帶起幾片泛黃的落葉。空氣中有一種雨前未至的靜默,像是誰的思念遲遲未說出口。
卡卡西望著地上的光影斑駁,自然地順著話題走下去,少年嗓音仍舊清淡:“他們是怎麼樣的人呢?”
自來也抬眼凝視著他的徒孫,眼裡映出年輕忍者的沉靜與隱忍。卡卡西依舊低著頭,表情淡然冷靜,毫無起伏的波紋。
白髮男子忽然釋然笑了:“會對其他人感興趣,是個好兆頭呢。”
那個笑容裡有些寬容,也有些欣慰。
卡卡西垂眸,心底平靜。
世界上,只有沒有實力的人,才整天希望別人讚賞。
自來也收斂起微微上揚的嘴角,抱胸仰頭望向被光影切割得斑駁的天幕,腦海中,那三張少年時見過的臉龐依舊鮮明。
“彌彥非常重感情,永遠都是勇往直前,是個熱血的單純少年。”
那是許多年前的事了。回憶中,橘髮刺蝟頭的男孩穿著青蛙裝,在滂沱大雨中高舉雙手,像是要跟神明簽下什麼不容反悔的誓約。那年他的聲音還未完全變聲,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決心——我一定要變得越來越強,到時候……男孩回過身,臉上全是雨水與倔強,握緊拳頭大喊道:“我一定要改變這個國家!”
那並不是什麼偉大的演說。可在那個動盪的年代,在人人為求溫飽而彼此爭奪的廢墟裡,這句話像一束點亮廢墟的光。不是因為它有多壯麗,而是因為說出口的那個孩子,眼神裡真的藏著純粹的相信。那種眼神,讓他不忍辜負。
也許彌彥才是帶給三個孩子幸福的領導者,在痛苦的環境下,只有一個勇敢、樂觀、甚至有著瘋狂痴心妄想的人才能給人以活下去的勇氣。
“小南呢,是一個感情表達非常內斂的女孩子。不過他可是相當有膽識的。”
兩個孩子聽見彌彥的宣示,相視一笑,小南只輕輕彎了眼角,一抹淡淡的笑意卻比什麼都明亮。她總是這樣,少話,卻深刻。那種沉靜中帶著堅定的眼神,讓人知道她會站在你身邊,不會退縮。
“現在應該已經是個大美人了吧。”
這句話輕輕飄出來,自來也嘴角有些揚起,但眼裡卻是霧氣瀰漫的懷念。
自來也記得那一刻——自己跟小南走出破屋的門口,站在雨中,長門慢慢跟上,像是走進了某種命運。那一瞬他彷彿看見未來在那場雨中發芽。
“至於長門嘛……”
紅髮少年蒼白的笑顏浮現心頭,自來也的思緒便滑入另一段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