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失去
波風水門從來不做毫無意義的事情。他知道自己的好友宇智波富岳也是。
但他不知道萬花筒寫輪眼開啟的十方給他的摯友下了什麼蠱,竟然就這樣帶著四歲的長子上戰場,美其名讓他提早認清忍者的現實。
現在好了,宇智波族長的長子跳了崖,受了刺激與嚴重心裡創傷,十年後為了避免戰爭殺父殺母屠族也在所不惜,如此剪不斷理還亂的因果關係,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化解。
望著昏迷的鼬,年幼而蒼白,重生歸來的波風水門嘆了口氣,覺得很無力。
鼬的問題,他思考過千百回了,隨著年歲積累與見聞的增長,每每都有不同體悟.......
何謂忍者?何謂一族?何謂村子?
宇智波佐助在第四次忍界大戰期間,不惜把四位已故火影從屍鬼封盡中拉出來,就是為了向他們發出這個天問。
自從初代火影平定戰國時代、成立一國一村制度以來,木葉也已經歷了幾十年的時光,然而就像自己所說的那樣,或許只要還存在忍者這個系統,恩怨就永遠無法終結。
千手柱間當時完全有能力完全平定戰國時代,建立起一個統一的世界大國,不過柱間堅持“和而不同”的理念,所以他最終選擇在平定戰國時代之後,與圓幸村、猿飛佐助等人建立一國一村制度。其他國家紛紛效仿,於是這種制度開始慢慢在忍者世界普及,最終形成以五影為首、五大國為主體的忍者社會秩序,隨著一國一村制度的普及,戰國時代徹底終結,忍者社會秩序開始慢慢穩定下來,忍者作為國家力量擔負起了除宗族之外的國家意志。
樹葉飛舞之處,火亦生生不息。火光將會繼續照亮村子,並且讓新生的樹葉發芽。
但是,明明是木葉者忍村,為何要叫做火影、火之意志,而非木葉之影,木葉之意志呢?
追根究底,猿飛佐助的存在,讓在戰國時期,忍者是以宗族為團體進行組合的,現在把這些宗族聯合起來,作為村子、為了火之國的國家意志而行動。
自此,捨棄了相互廝殺的宗族團體而形成以村子為主體的脈絡之後,火影世界的一國一村制度發展到了極致,忍者體系也接近於完善。
但也因此,戰國時代之前,天皇被架空,諸侯林立,紛爭不斷,但是由於各種勢力的劃分,世界性的大戰反倒是沒有了可能,當千手柱間平定戰國時代之後,這種內部爭鬥的火焰漸漸消失,那麼取而代之的是蠢蠢欲動的野心,國家作為一個整體被推上了國際舞台。
同時,國家間的競爭、以五影等英傑帶來了經濟、軍事實力的飛速成長,忍者能力的提升,這些力量都是國家之間開戰的推動者。
而自私之心恐怕是所有戰爭的根源,因為當國家力量成為主要力量之後,國家間的利益就成為了爭奪的焦點,從原因上來說其實根本不難理解,因為為本國人民爭取生存土壤恐怕是所有國家力量所追求的。
缺少同理心使得別國人的生存與自己處在一個絕對無關的地位,因此帶來的是如同長門彌彥所說的“不知曉痛苦”。“大國之間的和平是小國的災難”,一邊的人民水深火熱、另外一邊的人民歌舞昇平,於是這種不平衡就導致了戰爭。
活在這個世界兩輩子,水門看到了陰謀對立、看到了社會醜惡、看到了人心變幻、看到了大國交鋒、看到了宗族恩怨、甚至看到了契合現實的愛情,發現自己也這些知識和認知所束縛著,因為所謂的現實可能只是鏡中花水中月,所以博大。
這種落葉歸根似的安排卻根本無法阻擋水門腦中的無限思考:
何謂忍者?何謂一族?何謂村子?
當這句經典的如同哲學般的思考浮現在佐助腦海中,成為自己從死神肚子解放的鑰匙、而波風水門自己也開始有意識地不斷思考,他才頓悟:原來這句話導致的結果遠遠超出了它本身的意義。
因為這句話的存在,才有了建立豐功偉業的千手柱間、有了幾十年不懈完成夢想的宇智波斑、有了木葉一樣陽光的黃色閃光和行走於黑暗的鼬。
如果說這句話是一個種子,那麼這個種子早已經生根發芽並開枝散葉,並非水門僅憑一己之力,就能扭轉的命運。
波風水門只能做他所能做的。
他不禁慶幸,在木葉八十年,自己跟宇智波佐助最後一別時,在佐助最後的堅持下,把其中一隻烏鴉留給他了。
“我絕對不會失敗。”宇智波佐助帶著博人前往木葉六十年之際,男人的語氣是前所未有地堅定而充滿覺悟。
輕輕把帶有設定了伊邪那岐,並帶有轉寫封印在當年佐助留下的萬花筒寫輪眼上,併同永劫封印、封印藥丸、治療絕症之藥,進了年幼的鼬口中。
看著安然睡去的幼童,水門認真而虔誠地,許下了宏大的祈願。
願他歷盡千帆,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
嘎————!
是烏鴉的吟叫。
當名為宇智波鼬的男孩再度回神,陽光已穿透濃雲。他已不知怎麼從崖底漂流上岸,整個人蜷伏於南賀川的河岸邊,跪坐著伏在地上。
胸口起伏紊亂,髮絲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濺滿泥沙與血痕。而他的面前,一隻漆黑的烏鴉,靜靜佇立。
牠黑得深沉而無聲,那雙眼睛,竟閃爍著人類般的神采,宛如能洞悉他的每一個念頭。
他一動也不動,與牠對望許久。心跳、呼吸與時間彷彿都在這一刻凝滯。
終於,小男孩輕聲開口,那聲音細微得像風,卻帶著某種掙扎過後的決絕與清明:
“我想,不管是誰……都不想死吧。”
烏鴉發出一聲啼鳴,並未回答,也不需要回答。牠振翅而起,掠過他頭頂,消失於天空一隅。
鼬愣了一下,下意識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傷口的劇痛提醒他還活著,但他注意力已不在疼痛。就在他甫起身的瞬間,天空忽然一陣黑影翻騰——無數隻烏鴉自樹梢、岩石與河岸間飛出,倏然湧至他的身旁,如旋風般順時針繞著他疾轉,鴉羽翻飛,聲響如密雨落葉,卻無半分混亂,彷彿牠們在進行某種儀式。
“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