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解开阵法,放他们进来。”赵小椴权衡一瞬,果断道。
柳思思问也不问,立时结了几个印,阵法散去。
院外一片兵荒马乱,好一会后,有人敲门。
赵瑾瑜开了门,眼前站着乌压压一大群名器山庄弟子。
此刻他们完全没了名门大派的体面模样,灰头土脸算好的,满身伤痕者更是大把。
“梅花使带人来袭,我们——”最前的大弟子披头散发,语气沉痛。
不待他说完,赵小椴抬手止住,“他想借你们冲开弟子居的阵法。
这阵法是临时布置,只能作用一次,柳师妹若开阵救人,阵法便废了——梅花使算准悦己坊不会对名器山庄见死不救!”
“魔教就是魔教,”柳思思柳眉倒竖,
“多说无益,慕容大夫,还请你——”
慕容翎移开眼神,不去看那些还在流血的伤者,“腾一间静室,把伤者带过来。”
她拿出鲛纱白布,系于眼前,手从腰间九针囊拂过,指尖针芒闪烁。
赵瑾瑜便嘱咐几位师姐妹去整理一间大的寝房,暂作诊室。
“我从未听说哪位大夫治病,是闭着眼睛治。”大弟子眉头紧皱,语气冷硬,“莫非看不起我名器山庄?”
几个伤势较轻的见了她蒙眼执针的模样,亦是打了个寒噤,“王大夫说过,针灸若扎歪,人可能要瘫痪的。”
“既然已暂时安全,不如便让王大夫给我们看吧!先前赶路时我水土不服,王大夫一剂药下去便好了!”
“是啊,前日我锻造时烫伤了手,也是王大夫处理的,今日伤口都结痂了。”
伤者们你一言、我一语,都不愿去慕容翎处就医。
赵瑾瑜神色不愉,她最是清楚翎翎于医道有多认真,连赏个花都心怀内疚,觉得与医道无关,是浪费光景……
可这般付出,却只换来病人质疑?
花天时和月儿都是翎翎从鬼门关抢回来的,虽然她也不知翎翎为何蒙眼,但这并不妨碍她无条件的信任翎翎。
眼前这些人如此不识好歹,翎翎……
她望向慕容翎,微带担忧。
可慕容翎只淡然道,“求诊者自来即可。”
说完,便随悦己坊弟子走向整理好的诊室。
桃源谷收的都是在外已被宣判无救的患者,这些人的伤势于她实在不值一提。但受伤的人情绪不稳,也是常事,她久经历练,对眼前场景毫不在意。
看着她平静离去的背影,名器山庄的大师兄更是反感,只觉这医女故弄玄虚、不把病人生死放在眼里,当下便疾步上前,向赵小椴一揖:
“我等远行来此,特意带了一名熟悉的医者。前辈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师兄弟们习惯了王大夫的诊治手法,这位蒙眼看诊的慕容大夫就不必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慕容翎还在院内,当然听得清清楚楚。
可一片喧哗中,她只是迈步向前,撩开诊室的帘子,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见她离去,赵小椴玩味的看了众人一眼,“大战在即,接下来伤员不会少,弟子们愿找哪位医者看,都可自由选择。”
“我们找王大夫!”
“对,蒙眼施针,不是草芥人命吗?”
名器山庄的弟子们簇拥着一个青袍医者进了诊室,想必就是他们说的王大夫。
在他们身后,赵瑾瑜简直气煞了,折扇猛摇,一阵阵对着自己扇风,“早知如此,就该让他们在院外再生死追逃一会,省得这么有力气欺负翎翎。”
赵小椴好笑的看着她,“你几时也变笨了?”
赵瑾瑜莫名其妙的回看,见师父似笑非笑,她转头去看名器山庄众人,忽而一惊——
伤者之中,有一人身上结着霜,明显是被梅花使的寒性内力影响。
这种伤势,初时看去不重,但若寒性不除,会慢慢侵入心髓,直至忽然恶化,危及生命。
“翎翎也打不过梅花使,这伤真能医吗?”她眼神微沉。
梅花使功力高强,连自家师父都要忌惮,他的内力,岂是寻常人能除?
“你步师叔说,这位春风院的小主人,已经习得桃源谷千年无人练成的‘青木心法’。”赵小椴眼神深不见底。
青木心法?那个传说中生生不息、可愈万物的……
赵瑾瑜眼前一亮,折扇轻敲掌心,“好,那可太好了。就该让名器山庄那帮看不起人的家伙,好好求一求翎翎。”
她越想越是心痒难耐,转身就大踏步的跟进诊室去。
诊室内。
空旷的诊室挤进来一大堆人,显得有些局促,却仍被人流自觉分为了渭泾分明的两边。
左边是王大夫,周围热热闹闹一大群伤者;
右边是慕容翎,身边除了刚走过来的赵瑾瑜外,空无一人。
“好了,我不流血了!”
“这王大夫就是不一般,妙手回春。”
“王大夫可是我们山庄的首席医者,若非在庄内呆久了,想趁机出来走走,怎轮得到我们享福?要我说,王大夫来得好!”
在众人中心的医者手执一根金针,神态随意,几针之间,便能处理一位伤者。听着弟子们的吹捧,嘴角止不住的满意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