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姑娘深居谷中,大约不知。”赵瑾瑜走进房间,“幻花宫最初可不是什么隐世门派,而是大名鼎鼎的……魔教。
前任宫主二十年前携十一位花使,出千重关,大举入侵中原,巅峰时大半天下俱入其彀中,除却隐世门派之外,只剩还有地利之便的几个势力尚未沦陷。
深居荒漠的大光明宫,峭壁之上的龙虎道、寒峰之巅的天山派……”
说着,递给慕容翎一份书卷,“剩下的你自己看吧。”
慕容翎接过书卷,越看越是心惊,“联合四大正派……决战于天山之巅……
连徐盟主都——”
“现在多半是幻花宫卷土重来,”赵瑾瑜干脆道,“你真要跟他们作对?”
慕容翎怔了怔,父亲的怒喝猛然在脑海中响起,“你是想让桃源谷,脸最后一个可能拿起‘春风院’金针的人,也折在外面吗?”
是啊,她的确出谷了,可——
殷九辰之死是她心魔,不能克服就无法行医,这个谜她非查不可。
而悦己坊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若是小忙,帮便罢了,可……值得她为此搭上一条性命?
之前对战梅花使,活着回来都是命大。真要细究,她并不欠悦己坊什么。
……
但只有她能做到。
手中有针,囊中有药,七针度厄、八卦阴阳、九九还阳,还有——
这并不是没有胜算的战斗!如果她在。
“我若走了,你们兴许会死。你、赵前辈、柳前辈、所有人。”她垂眸。
“这并不是你的责任,如果你要走,现在还来得及。”赵瑾瑜目光温和,“你的家在桃源谷。”
她猛地抬起头,“可我原本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机会。
多么奢侈的一个词。
当初她想要一个救回殷九辰的机会,可她没有。
现在她有,如果放弃的话,
来日真的还能执起那根金针吗?
她已经不想无能为力了,不想再看见近在咫尺的死亡,不想连梦里都是濒死的脸和带着血腥气的拥抱,所以——
“我会跟你们站在一起。
我不会死的,还有重要的事没做。
因为……我是下代桃源谷谷主、春风院的传人——慕容翎。”
她握紧了那块谷主令,正面是“桃源”,走笔柔韧邪性,背面是“无暇”,字迹刚直拗气。
“翎翎,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赵瑾瑜忽道。
慕容翎从思绪中惊醒,微微点头。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赵瑾瑜拉开门,从门后拎出只鸡。
这家伙有种奇怪的本事,不管是拿折扇、捧书卷,还是扛麻袋、拎土鸡,甚至刨坟……都让人感觉,只要是她干的,就一点也不违和。
“月儿和花小少爷的婚事推迟,名器山庄那帮人在村里闲得发慌,租下了铁匠铺日日打造,做的陷阱还抓了些山货。”她晃了晃手中的鸡,念念有词,
“有个家伙把这只鸡送给一个师妹……那还说什么,自然是孝敬给我了。”
慕容翎甘拜下风,“好像她们对你和敏敏挺尊敬的?”
“我可是师父收养的关门弟子。”赵瑾瑜拍了拍胸脯,满脸骄傲,“敏敏也是舞圣师叔的嫡传大弟子呢。”
两人说着笑着,向厨房走去。
……
接下来的几天一片平静,仿佛梅花使已经放弃行凶。
赵瑾瑜忙着整理幻花宫的过往情报,分发给弟子,慕容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赵小椴让徒弟去关心一二,赵瑾瑜却道:“翎翎说她研发了三年的‘阵’,可能会对接下来的大战有帮助,就差临门一脚,正闭关突击呢,我们别打扰她。”
赵小椴折扇一收,似笑非笑,“这才几日不见,‘翎姑娘’就成‘翎翎’了?”
长吁短叹着,面露浮夸的哀伤,“哎,真是徒弟大了,留不住。”
意外就在大部分人都松懈的时刻突然降临。
一个深夜,弟子居的院外忽然响起大片脚步声。
声音最初迅速有力,很快却变得慌乱虚弱,夹杂着阵阵惊呼和惨叫。
“柳师弟,你的阵法困住他们了。”赵小椴出现在院中,身上还穿着寝衣。
“虽是临时布置,我画坊阵法也绝非易予。”柳思思睡得发髻散乱,却仍面带高傲。
紧跟着,其他人也随之惊醒,先后涌进院中。弟子们面面相觑,得知画圣的阵法困住了敌人,都是满脸欢喜。
独赵瑾瑜和慕容翎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柳思思一挥手,散开院外的部分烟雾。赵小椴跳上墙去看,却——
“怎么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