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蕾是个很小的圈子。”米哈伊尔说。
大卫同意。
“尤其是在欧洲。”米哈伊尔继续说,“但是这种情况这些年来有向外辐射的迹象,越来越多国家和地区被牵扯进来,过不了几年没准就要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化和地球村,每个人和每个人之间的关系不出3到5层就能找到交点,比如我和你。”
大卫挑起眉头。
“你别小看我,我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我认识查理、叶卡捷琳娜、伊琳娜,认识马林斯基的谢苗和荷兰国家芭蕾舞团的谢苗,认识小德米特里和小伊丽莎白的父母,当然,我也认识朱利安。”
“哇!你认识很多人!”大卫感概道。
“这是我的‘为人之道’,小天才,哦不,我还是叫你大卫吧,我猜你并不喜欢‘小天才’这个称呼。”
“确实没有喜欢‘大卫’那么多。”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抿了一口手中酒杯里的香槟。“要去那边吗?靠近窗子的位置。”他说,“希望今天夜色晴朗,这大概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这个剧院。”
“谁知道呢,我已经是第二次了。”大卫说,“这里的舞台很大,地板的弹性也很好,是个很新科技的剧院。”
“新科技变为旧科技,新技术变为旧技术,新变旧,人变老,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他们走到距离玻璃幕墙旁边,发现起保护作用的基座将他们隔在某个距离之外。走近之前两个人谁也没有发现这个幻想破灭的事实。
米哈伊尔愣住了,随后无奈的笑起来。“你介意我……坐下来吗?”他看向大卫。
大卫摇了摇头。一直站着很累,他也想坐下来。
好在两个人穿得都不是太正式——其他人也一样——坐在玻璃幕墙的基座上和蹲在街边的石砖路牙上区别不大,一旦有一个挑头先坐下来,其他人跟着有样学样只是时间问题。大卫对体面一词毫无心理负担,不过首先坐下来的是米哈伊尔。
“我在一次访问旅行中结识麦凯夫妇,他们两个都喜爱芭蕾舞,虽然没有从事相关职业,但是他们的独子——朱利安——从小耳濡目染也十分喜爱跳芭蕾。我见到他的那一年他大概10岁,小小的一个,见到我很高兴地说了很多话。”
“他的父母从小就很支持他,他从9岁开始就在居住地附近的芭蕾舞剧院接受训练。是的,是训练,不是学习。”米哈伊尔说,“我恰巧手里有奖学金推荐名额,就提议把他送进更正规些的舞蹈学校去学习。我轻轻托了他一把,把他送到学校招生考试考官那里,然后他凭着自己的才华和努力抓住了那个机会。”
听到这里大卫小小的感概了一下。尽管从学校毕业、加入舞团后他只参加过两次芭蕾集会,但是每一次他都能听到舞者们不同的成长经历,和只在莫大所获知的不太一样。莫大舞团里有太多科班出身的学院派,他自己多少也算是半个这种类型的舞者。这次和他一起来的菲利普和雷娜塔肯定是完全的学院派,来自圣彼得堡的德米特里、伊丽莎白和特蕾莎一眼看去也是纯粹的舞蹈学院出身,说不好还只在一间舞蹈学院、甚至只在一位名师的指导下。
“有人叫我‘教育家’,我想你可能听过这个名号。我确实挂名了一些小的舞蹈学校,它们开在并不起眼的社区里,也有一些学校小到根本称不上‘学校’,只是些提供长期或者短期课程的培训机构。一开始我只想赚点外快——大卫你别笑,我说真的——可是渐渐的有学生和家长来感谢我,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会被他们感动。”
善良和慈悲有的时候就是会带来这样神奇的效果。
“10岁的朱利安进入正规的舞蹈学校学习芭蕾舞,后来呢?”大卫小声提问,把米哈伊尔略微发散的注意力重新引聚起来。
他的感知力很强,这让米哈伊尔侧目看他。
“一年后我在莫斯科见到了11岁的朱利安,他成为了国家芭蕾舞学院附中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