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瓶四周散发着热气,看上去有些不真实。
弥岁的睫毛快速颤抖,她分不清是冷的还是因为什么,她不敢承认。
她接了过来,瞬间怀里暖和了不少。
“为什么?”弥岁的声音不算大,但恰好这个节目已到尾声,声音降了下来,所以陆琨敛还是听见了。
“嗯?能为什么,这里就你一个女孩子冷得发抖还没有取暖的。”陆琨敛一手拿着自己的讲话稿,一边看向舞台,并没有和弥岁对视。
弥岁不是迟钝的人,从小到大也有不少人对她表达过好感。
但她清晰地感觉到,陆琨敛这样做绝不是出于喜欢或者讨好,而仅仅是出于他的礼貌和教养,就算换一个和她一样情况的人,他也会这样做。
也不是没有人对弥岁好过,比如林野年,比如万晴旦,比如老师、同学、朋友,可唯独这一次,弥岁这样不自在,这样扭捏。
因为是塑料瓶,热水凉得快,但弥岁紧紧地抱着它,没有说。
“热水应该凉了吧?”是陆琨敛主动问她。
弥岁迟疑了一下,不想麻烦陆琨敛为了给她接水跑来跑去,撒谎道:“没有,还有热度。”
“我摸下。”陆琨敛不信,一摸,果然差不多凉透了,还亏得弥岁抱着个冷瓶子。
陆琨敛计划再去接热水,抬头看了眼舞台:“现在是第多少个节目了?”
“第十二个。”
“来得及。”陆琨敛的讲话在第十五个。
少年转身跑离,绕着人群奔向教学楼。
弥岁呆呆地看着陆琨敛离去的背影,有些发楞。
学姐喊她:“弥岁,到你主持了。”学姐挤眉弄眼地,调笑地看着她。
“哦哦,好。”弥岁回过神,脱下棉服拿过话筒和主持卡上台。
陆琨敛回来地很快,第十四个节目行进到一半他就回到了侧台,在负责老师的念叨声中将塑料瓶递给弥岁。
“陆琨敛!你跑去哪里了?马上就要上台了好不好!”负责老师差点急坏,生怕出岔子。
陆琨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不是没迟吗?我有数。”
“稿子背好了吗?要是实在记不住拿稿讲也行。”负责老师不无担心地问。
“放心,这种动员稿讲来讲去都是那几句话,我记住了。”
第十四个节目的表演学生下台,弥岁再一次上台。
聚光灯下,弥岁其实看不清台下,只觉得下面黑压压的全是人,灯光晃眼,弥岁笑着介绍完陆琨敛的讲话,便走回侧台。
经过陆琨敛时,弥岁没忍住轻声说了句“学长加油”。
陆琨敛听见了,快速地应了一声。
弥岁披回棉服,怀里是滚烫的热源,微微抬头看着舞台正中央穿着单薄校服的,高瘦清俊的少年。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时光荏苒,半年后我们即将踏入中考考场……”
少年没拿稿子,单手举着话筒,自信从容地背出中考动员稿,这样地镇定自若,即使远远地看着都令人安心。灯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看上去那样的遥不可及,又像一场幻梦,轻轻一碰就会破灭。
弥岁一直平静的心跳随着少年的声音一点一点加速,世界里慢慢只剩自己和不远处光芒下的陆琨敛。
她突然有些想哭,她不知道为何。
弥岁忽然分不清,这光芒到底来着舞台灯光还是少年本身。
弥岁不傻,更不迟钝,事实上她比任何人都早熟敏锐,只是她不肯承认自己的情愫罢了。
弥岁看着陆琨敛的侧脸,终于在这一刻承认——是的,我喜欢他,从在办公室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他了。
以前的弥岁是不信什么一见钟情的,觉得这是只出现在小说里的,甚至可以说是肤浅的喜欢。
所以弥岁一直都否认自己的喜欢。
但此时此刻,弥岁听着胸腔内比平时快速不少的震动,不得不承认了她情窦初开,喜欢上眼前如此优秀耀眼的少年的事实。
一直到多年后,弥岁再想起他,依旧可以说:多么幸运啊,我情窦初开喜欢的第一个人,是陆琨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