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晚会前一周的周末,晚会负责老师带着四个主持人去租礼服,当然也由老师在晚会前一天取来和结束后送回。
因为是周末去租,林野年也嚷嚷着要陪弥岁一起去选。
弥岁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哪有人租个礼服还要带亲属的?不行。”
“怎么不行了!我就假装我自己要去租衣服的嘛,我们一起去,求求你了,我的好岁岁~”林野年极其熟练地撒起娇。
可惜弥岁不为所动:“你去干什么?”
“我帮你参谋啊!万一老师选的不适合你呢?”
“怎么会,不用担心啦。”女孩边说边走到玄关换鞋。
弥岁穿好鞋,站起身准备走:“我走了,等我回来给你带零食,你想吃……”
“岁岁,我感觉自从我们上初中后,你就离我越来越远了,也不喜欢和我在一起了。”林野年打断了她的话,扯着弥岁的袖子,低着头显得有点落寞。
弥岁对他向来是容易心软的,前面就说过,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把他当弟弟。
弥岁耐心地问:“你说说,和我们以前相比,不就只有吃饭和在宿舍的时候没在一起吗?平时在教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里不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了?”
在学校,林野年还是和同性的兄弟们一起吃饭和行动。而弥岁偶尔和舍友一起吃饭,其余时候都是一个人走。
倒不是其他人孤立弥岁,仅仅是弥岁不擅长也不适应和人这样亲密的接触——甚至上厕所都要手拉手一起去。
弥岁唯二接受的了亲密相处的只有万晴旦和林野年。
“不一样!以前……以前……”林野年有些激动,但是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哪里不一样了?”弥岁微微笑着反问,伸手轻揉了一下林野年柔软的黑发,“不和你说了,再不走我要迟到了。”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哦。”林野年站在门边,看着少女轻盈的背影离开。
到了下楼的拐角处,弥岁却回了头,看林野年犹如留守等主人回家的小狗,不禁笑出了声,挥挥手道:“关门吧,我很快回来的。”
“嗯!”林野年见她回头,眼眸都亮了起来,同样挥了挥手,见弥岁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关上家门。
弥岁给他带了烧烤,但当林野年问及礼服模样时,她只说:“红色的裙子,没有什么花纹,长度到膝盖以下一点吧。”
“哪有你这样子的?这我能想象出什么?”
弥岁哭笑不得:“那我能怎么说,其实就是一件很普通的,质量也很差的红裙子。等下周四晚上你就知道是什么样了。”
越临近元旦晚会,弥岁越是忙碌,晚自习常常见不到人影,作业是赶急赶忙在课间埋头苦写的,澡是熄灯后摸黑洗的,有时候为了彩排连晚饭都只能不顾,把林野年心疼坏了,只好自己去食堂买好面包什么的给她送过去。
而林野年终于见到弥岁穿上红礼裙、高跟鞋也是在元旦晚会的那天晚上。
少女身着齐肩红裙,裙长到小腿,脚上是一双同色的细跟高跟鞋,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看上去拒人千里之外,但偏她在微笑,那样清丽,让人忍不住接近。
即使弥岁尚且年幼,脸颊还余有些许婴儿肥,却依旧难掩惊艳。
聚光灯在少女身上撒下光影,数千人和林野年一起抬头看向舞台,看向少女,这样热闹嘈杂,可一瞬间林野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听见自己心脏有力的震动,连带着脉搏铿锵有力。
他突然觉得,弥岁不是和他一同长大的、在一起五年的人,仿佛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迟早一天要离他远去——这样的认知让十三岁的林野年感到惶恐。
林野年迷茫得捂住自己的心脏,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最后只好暂且搁置,专注地和千万人一样抬头看向少女。
舞台上的弥岁主持完开幕式后随着其他几位主持人一同下台,把舞台留给表演节目的同学。
下台后弥岁终于不用克制自己冷得发抖的身子,披着棉服对着手掌心哈气。
十二月末的天气,即使是在南方的临江市也降到了几度,薄薄的礼服根本不可能御寒,更何况为了形象效果,弥岁的腿是光着的。
同是主持人的初二学姐见她发抖,向她挥挥手:“弥岁,过来,我这里有暖水袋,你和我一起暖吧。”
学姐的暖水袋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再加上因为宿舍不通电,学生带的暖水袋都是注水式的。
聊胜于无了。
但小小的暖水袋支撑不了两个少女多久,所以弥岁暖过一会后便主动拒绝了学姐的好意。
半个小时后,弥岁站在背风的地方从侧台看舞台上的表演,忽然有人喊了她。
“弥岁。”声音低沉柔和,是弥岁熟悉的。
弥岁转过身:“学长?”
是陆琨敛。
陆琨敛将一瓶已经被热水烫变形的塑料瓶递给她:“不如暖水袋能保温很久,等凉下来了你和我说,我去帮你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