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在梦里哼了一声，自动蜷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

大帝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抱着崽崽，另一只手拿起文件继续看。

崽崽的呼吸热热地扑在他衬衫上，心跳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一下一下，又轻又稳。

他看了两页，一个字没读进去。

索性放下文件，低头看着怀里的崽崽。

睡着的小雄虫褪去了平时活泼的样子，安安静静的，睫毛覆在脸颊上，嘴唇微微嘟着。

他的手还攥着大帝的衬衫。

大帝伸手，轻轻把他攥着的手掰开，放在自己手心里。

崽崽的手很小，五根手指张开也只占他半个掌心。

他把那只小手包住，拇指蹭了蹭崽崽的手背。

崽崽在梦里皱了皱鼻子，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下午大帝要去议事厅。

他把崽崽交给侍从官，崽崽刚醒，迷迷糊糊地被抱走，走到门口忽然反应过来，扭着身子往回看。

“雄父！”

大帝走过去，和他平视。

崽崽伸出两只手，要抱。

大帝把他抱起来，崽崽搂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脸，好半天不说话。

“雄父去开会。”大帝说，“很快回来。”

“很快是多快？”

“崽崽数到一百。”

崽崽想了想：“那我数到五十，雄父就回来。”

“好，五十。”

崽崽被侍从官抱走了，趴在人家肩头一直看着大帝，直到走廊拐弯，看不见了。

大帝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崽崽贴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议事厅里，大臣们正在争论边境的事。

大帝坐在主位上，金发垂落肩头，绿色眼睛看着发言的人，表情平静。

他一边听，一边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角，那块地方被崽崽攥得皱巴巴的。

有大臣注意到了，多看了两眼。

大帝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衣角，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褶皱抚平。

会议比预想的久。

等大帝回到寝殿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推开门，崽崽正坐在门口的地毯上，面前摊着积木，但没在玩，眼巴巴地看着门。

看见大帝的那一瞬间，崽崽的眼睛亮起来，像有人在他眼里点了一盏灯。

他爬起来，啪嗒啪嗒跑过去，一头撞进大帝怀里，抱住了他的腰。

大帝蹲下来，崽崽顺势爬到他身上，腿缠着腰，手搂着脖子，整个人像只小章鱼一样扒着他。

大帝感觉到崽崽把脸埋在他肩膀，闷闷地说：“雄父迟到。”

“数到几了？”

“数到一百了。”崽崽抬起头，绿眼睛里有点委屈，又有点高兴，“又数了好几遍。”

大帝把他抱起来，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

崽崽窝在他怀里，抓着他的手，一根一根玩他的手指。

大帝低头看着崽崽的发顶，那撮呆毛今天翘得格外厉害。

“雄父。”崽崽忽然叫他。

“嗯。”

“你在的时候，时间过得快。”崽崽说，“你不在的时候，时间过得慢。”

大帝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崽崽会说这样的话。

才这么小一个人，说话还奶声奶气的，却已经把“等”这个字体会得清清楚楚。

他把崽崽搂紧了一点，下巴搁在崽崽头顶。

“那雄父以后不迟到了。”

崽崽仰起脸看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牙：“拉钩。”

他伸出小拇指。

大帝也伸出小拇指，一大一小勾在一起。

崽崽认认真真地晃了晃，然后低头在大帝的手指上亲了一口。

“盖章。”崽崽说，“盖了章就不能反悔。”

大帝看着自己手指上那点湿漉漉的口水印，觉得这颗心再软下去就要化了。

他把崽崽举高了一点，让崽崽和自己平视，然后凑过去，在崽崽鼻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盖好了。”

崽崽捂着鼻子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金发在暮色里泛着暖融融的光。

他笑够了，又把脸贴回大帝颈窝，安安静静地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