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喜欢贴贴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帝也说不清。
好像从会爬开始,这小东西就总往他身上挂。
会走路之后更甚,像块小年糕,走哪跟哪,动不动就抱住他的腿,仰着头喊雄父。
这天早上大帝醒得很早。
准确地说,是被压醒的。
胸口沉甸甸的,他低头一看,崽崽不知什么时候从小床爬了过来,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金发散了他一脖子。
一只小手还攥着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好像怕他跑了。
大帝没动。
他就这么躺着,一只手轻轻搭在崽崽背上,感受着小家伙均匀的呼吸。
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崽崽后脑勺上,那撮翘起来的呆毛金灿灿的,像棵刚冒头的小草。
过了很久,崽崽动了动,迷迷糊糊抬起头,跟大帝的视线对上。
他愣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眼睛弯成两道小桥。
“雄父。”
“嗯。”
“我在你身上。”
“我看出来了。”
崽崽满意地把脸埋回去,又不动了。
大帝拍了拍他的背:“该起来了。”
“不起。”
“太阳晒屁股了。”
“没有。”崽崽扭了扭,“雄父挡住了。”
大帝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侧过身,把崽崽往怀里拢了拢,崽崽立刻调整姿势,缩成一小团窝在他臂弯里,像只找到了最舒服窝的小动物。
“再躺一会儿。”大帝妥协了。
崽崽得逞地笑了一声,小手摸到他垂在枕上的金发,抓了一缕在手里玩。
绕在手指上,松开,再绕,再松开。
大帝由着他,闭着眼假寐。
房间里只有崽崽细碎的动静,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不知过了多久,崽崽的肚子叫了一声。
很响。
大帝睁开眼。
崽崽也睁着眼,绿色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双手捂着肚子。
“饿了?”
“嗯。”崽崽想了想,补充,“是肚子自己叫的。”
大帝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坐起来,崽崽还挂在他手臂上,像只不肯松手的树袋熊。
他干脆把崽崽整个抱起来,崽崽的腿立刻缠上他的腰,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乖得不行。
去餐厅的路上,侍从们低头行礼,余光看见大帝怀里那个金色的小团子,都忍不住弯嘴角。
崽崽趴在雄父肩头,半睁着眼看路过的每一个人,看谁都像在犯困。
坐到椅子上之后,崽崽不肯下来。
大帝只好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一手圈着他,一手去拿早餐。
崽崽靠在他胸口,张嘴等喂,像只等投喂的雏鸟。
大帝舀了一勺蛋羹递过去,崽崽吃了,嚼了两下,忽然说:“雄父喂的比我自己吃的好吃。”
“一样的。”
“不一样。”崽崽摇头,金色呆毛跟着晃,“雄父喂的甜。”
大帝看了看手里那碗什么都没加的蛋羹,笑了笑没说什么。
吃完早饭,大帝要去书房。
崽崽从椅子上滑下来,小跑着追上他,一把抱住他的腿。
大帝低头,对上一双仰起来的绿眼睛。
“我也去。”
“雄父要工作。”
“我安静。”崽崽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
大帝看着他,崽崽也看着他,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庄严的承诺。
大帝叹了口气,弯腰把他抱起来。
崽崽立刻搂住他脖子,把脸贴在他脸上,蹭了蹭。
到了书房,崽崽果然很安静。
他坐在大帝脚边的地毯上,靠着雄父的腿,手里摆弄着几个木头小人。
摆弄着摆弄着,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
大帝翻了一页文件,余光看见崽崽歪歪扭扭地往他腿上倒,最后干脆趴在他脚背上,脸枕着手臂,睡着了。
大帝停下笔。
他低头看了崽崽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把文件放到一边,弯下腰把崽崽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