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这身材挺壮实的,多高多重啊?”
“很久没称过了,应该一百五……”张俊琪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一直对着电脑键盘打字的审讯员从电脑屏幕抬头,扫了他一眼,像是对他这体型还没点逼数而感到不信任。张俊琪只好灿灿地将数提高了点:“……六几吧!就是不太高,才1米7,所以看起来显胖。”
男人报自己身高时,总会有一些小误差,例如1米68会报1米7,1米61也会报1米7。这虚高差,就看这人敢不敢报。
像张俊琪这样的,就属于胆子大的。
老魏听完笑笑,没反驳,继续问道:“看你这鞋挺大的,穿多少码?”
“39码,我这鞋不算大,我有一做建材朋友,穿44那才是大呢。”
“噢?那你做什么工作啊?”
“我啊?我就自己家开了个小卖铺,卖点日用品什么的。”
老魏点点头,捻灭烟头,状似不经意问道:“上个周五晚上,你在哪?”
原本问的都是日常简单的问题,这话风突转,张俊琪脑子转不过来,回想时还没觉得不对,等说了句“在家……”时,才顿了下,像是突然卡壳了说不出话来。
审讯员又抬头扫过去,冷冷地问道:“一直在家?有没有出去过?”
张俊琪脑子再笨,也知道这问的,是关于楼下那俩被杀大学生的事。
瞬间神经又紧张起来,犹犹豫豫,瞄了眼老魏,又瞄了眼审讯员,就是没回答。
老魏抬眉,歪头看他:“想什么呢?”
这做了多年刑警,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不少。对那些小动作微表情也研究过,经验多,一看张俊琪这眼珠子乱转,狂咽口水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心里慌张,瞄人的眼神就没个老实样。
老魏将身体前倾,双手置于桌面,笑容和蔼但带着说不出来的压力感,说道:“怎么还冒汗了?紧张了?”
“没,没有。”张俊琪笑得干干巴巴,抬手擦了擦额角虚汗。小声辩驳,道:“我就,时间有点久了,想不起来。”
老魏脸上挂着轻描淡写的笑:“那你就在这慢慢想,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们有的是时间。不过——”
老魏话锋一转,露出个好奇又纳闷表情,说道:“那晚陈宇在家啊!你下楼干嘛?”
此话一出,张俊琪惊了,目瞪口呆,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来。
陈宇是二楼右侧男租客的名字,今年26岁,他和妻子邓晓莹从外地来广州打工,租住在张俊琪家二楼已经1年多了。
如果是其他人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肯定不知所云。但是张俊琪一脸惊讶,活像被一只箭射中眉心,显然老魏戳中了关键人物所在。
和张俊琪偷情的,不是张悠悠,而是在二楼居住的有夫之妇——邓晓莹。
这个猜测其实有些莫名其妙,在此前,张俊琪和邓晓莹之间毫无联系,这没凭没据的,老魏这猜测从何而来?
桌子遮挡下,亮着屏幕的手机,在老魏翘起的二郎腿上摇摇晃晃。
微信界面,刘行军发了一段话:确认下楼,下楼不久听到一次摩托机车声。
在刘行军这简短的话里,老魏抓到关键点。
现在先简单梳理案发时间线。
13号,两名女孩从酒吧打车回家。
凌晨12点,四名流氓跟踪两名女受害者到张家附近蹲守。
0点20分,张华新到达张家楼下。流氓离开。
0点35分,老黄搭着张华新离开。
5点15分,大学生张浩从网吧回来,发现两名受害者被杀,报警。
那么问题就出现了,老黄的摩托车搭着张华新一来一回,应该能听到两次响动,但为什么小孩说,只听见了一次摩托车机动声?
是又睡着了没听见?
还是忘记响了多少次?
或是小孩子表达不清楚?
如果这些都不是,排除所有可能,还有一种原因,可以解释这种情况。
那就是摩托车来时,把小孩从睡梦中吵醒了,但睡意朦胧不记得这回事,所以便只听到了第二次摩托车响。
这个可能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小孩看到他爸爸下楼后,就只听见一次机动车响。
如此一来,那么张俊琪下楼时间就有了,便是在0点20分至35分这个时间段内。
这夜深人静的,张俊琪去找谁呢?就这色批,找情人可能性很高。
但在这段时间里,一楼老黄就在楼梯口抽着烟等人,没有人出来。
那么,他只能是找楼里的人。
四楼两边的住客都不在,排除。
三楼张华新就在受害人屋里,没听到异动,排除。
那么就剩下二楼……
左边,住的是一对四十多岁的老夫妻,都在附近的工厂上班,老实本分。
右边,住的是刚结婚两年的小夫妻,分别是26岁的陈宇和26岁的邓晓莹。一个是送货员,一个是服务员,学历不高,没有孩子。
选择性收窄,只要张俊琪不是有特殊的兴致爱好,那么目标就已明确了。
邓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