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才注意到,顾萧启另一侧手里领着印有“辉辉超市”的塑胶袋。
这个超市就在马路对面,两边距离不到十米,站在超市门口就可以看到这边发生的一切。
他猜,顾萧启可能是在对面马路上看到了。
而夏枳南没猜错。那时顾萧启的确正站在门口探出的屋檐下,凑巧看到了车站牌下,那一老一少的动作。
顾萧启其实并不知道男生是谁,只看到是一个面容白皙俊秀的男生,很瘦,穿在身上的白t晃荡,显得整个人很薄。但握伞的手指又直又长,非常好看。
而那老人脊背佝偻,头上裹着个撕开的红色塑料袋,身上衣服褪色严重,肩上破了个大洞露出黑瘦的皮肤,手攥拖着黄色编织袋,里面鼓鼓囊囊塑料瓶装了半满,显然是个拾荒的老人。
男生将伞递给老人手里,但被老人推了回去。
这一老一少,在雨中互相推拒了几个来回。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最后,老人面朝男生像是感谢般,将弯得厉害的腰又向下点了点。撑着那把伞,拖着编织袋晃晃悠悠走了。
顾萧启看完了全程,默不作声,随后打开伞,右转朝最远的那个人横道走去,然后经过男生所在的公交站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这边,明明另一条人行横道离得更近,也不用经过公交站就可以到东门,但就像是瞬间的冲动使然,让他走了这条路。
两个人都静默了两秒后,夏枳南忽然嘿嘿笑了下,解释说:“刚那老头赶着回去把瓶子卖了,我想着反正也不着急回去,索性把伞给他了。”
顾萧启面无表情,直视往前走,边走边说::“既然如此,那你就继续在那等吧。反正你也不着急回去。”
说完,真像要把伞移开拿走的架势,夏枳南赶忙拉住他的手腕,阻拦欲离的伞。脸上极尽谄媚,笑道:“别呀!都走到这了就送佛送到西,反正我们也同路。”
顾萧启被拉着脚步停住,像是不喜欢别人的触碰,用力挥开他的手,蹙紧眉头,语气不耐:“你谁啊?”
手像苍蝇般被人挥开,夏枳南愣住了。
因为刚才即便听到他的吐槽,顾萧启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不耐烦,就像是碰到什么恶心的东西。
他看着顾萧启,脸上收起了笑,被挥开的手垂落下来。伞尖的雨滴落,从他的后脑勺顺着颈部往下,流入白t里,晕染一片。
这种态度,他其实并不陌生,但再次在某个人脸上见到时,还是让他有些怔住不知作何反应。
而另一边,顾萧启说完这句话后也顿了下。脸上神情在几秒内瞬间变化,从厌烦,到惊愕,随后不知所错了片刻,又在夏枳南的眼神下出现了后悔。
“我……”顾萧启顿住,攥着伞柄的手指关节泛白,一向怼人不眨眼,从来没想过会因说错话需要挽救。
一是因为他话少,言语谨慎。二是觉得,即便说错话得罪人也无所谓,他本就厌倦人跟人之间庸俗的交际,与人保持距离也未曾不是一件好事。
顾萧启看着对方半垂着眼眸,半个身体露在雨下时,心里突然有点后悔了。
他把伞向夏枳南的方向迎去,又往前走了一步,将对方纳入伞下。
顾萧启没了之前的冷硬,语气软和:“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同班的。”
这话前段是解释那句“你是谁”的莽撞,后段不改傲娇的挽尊。
夏枳南抬眸,眼神有些茫然。
啊?我说了半天,感情你对我这个同班同学一点印象没有啊?
他慢慢收起惊讶的神情,嘴角弯起,笑道:“我叫夏枳南,千万别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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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总是在某个重合的人或事中,将过去与现在连接,蒙上一层名为时光的雾重现眼前。
但,过去终究还是过去了。
人不能总往过去回想,容易失了神,忘记现在已不再是从前。
深夜加上台风天气,路上没了行人,伫立的老式路灯闪烁,将灭不灭。
夏枳南朝旁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吸了口气:“这几天很忙吗?”
顾萧启点头:“嗯。”
夏枳南唇角勾起一点弧度,了然笑着点头:“怪不得,我之前发了条消息给你,但你很久都没回,就想着你应该在忙。”
“那时我在北京。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天就没回复,抱歉。”
夏枳南笑着摆手:“不用,不用道歉,忙着很正常,而且我说的那个也不重要,你不回也没关系。你这么忙,我以后就不发这些打扰你了。”
顾萧启转头看他,但因为背着光,夏枳南看不清表情。
“发吧!”
“……”夏枳南茫然片刻,发出疑问的“啊?”
发什么?恭喜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