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吴无言以对。

刚才那样的氛围的确是不太好问了。

张梅花内心已有了抵触情绪，即便再多说安抚，也只会更加厌恶。

老吴长长地叹了口气，垂头丧气，跟着卓蒙城前后脚走出楼梯大门。

一楼楼梯间出入口旁边，是房东儿子开的小卖铺。受案子影响，拉着闸门，显然好几天没开档了。

街上行人不多，周围商铺老板们在各自店里休息。

远处榕树枝头传来吱哇乱叫的蝉鸣，一道黄色电瓶车身影从他们旁边呼啸而过，但还是掩盖不住这条街上的沉闷与安静。

老吴边走，边翻了翻手上的本子记录，说：“那现在怎么办？其它几户租客也搬出去不在。”

卓蒙城：“联系了张浩见面，看了下地址，不远。走着去吧！”

张浩就是第一个发现案发现场，住在四楼的那个男大学生。

老吴抬头看他，头顶冒出个大大的问号：“你什么时候联系的，我怎么不知道。”

卓蒙城言简意赅：“刚才。”

“……”

老吴回想，在他没话找话夸起菜饭香时，卓蒙城就一直低头对着手机敲字。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想到没有再继续交谈必要，转战下一位了吗？

.

大学校外，一家咖啡店里，三面落地窗玻璃通透，整个屋子显得透亮。

店内只有几张木纹方桌和露营椅，每张桌上摆着白瓷瓶插着白玫瑰。

灰白墙上挂着条细麻绳，几张毫无关联的风景照片用夹子固定。下面是写了字的便利签爱心墙。

如果不考虑窗外狭窄的人行道，遮天蔽日的行道树，倒不失为一派恬静氛围。

下午两点时分，店里没什么客人，店员趴在服务台上昏昏欲睡。

张浩比两人来得早些，坐在靠玻璃窗墙角处，朝他们招手示意。

两人进店后在他对面落座。

张浩长得很普通，眉毛浓密杂乱，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大大的眼睛里透出清澈的愚蠢。

望着眼前这年轻小伙，老吴瞬间想起了自家也在读大学的儿子，不禁带了些许慈爱的笑，道：“别紧张。”

张浩把手在腿上搓了搓，略显尴尬的笑了笑。

老吴说了几句话开场白，缓解气氛，随后说起正题，问：“平时对张悠悠、何婉晴有什么印象吗？”

张浩歪着头，想了会儿，摇头：“没什么印象，就是在校门口和楼梯间见过几次，说过几次话。”

“都说了什么？”

“就是见到打声招呼，挺普通的。”

老吴点点头，又问：“那她们住在楼下这些天，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异常响动。”

“也没，挺安静……”张浩突然顿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哦——不对。”

卓蒙城一直低头记录，抬头看他：“什么不对？”

张浩皱眉，挠着前额，说：“就突然想起一个多星期前，我看见她们在门口跟一个女人吵架。这应该算异常吧？”

卓蒙城没回答后面那句，问：“那女人你认识吗？”

“看着眼熟。”张浩皱紧眉头回想，说：“有点像房东张姨的儿媳妇，但不是很确定是不是，因为我就见过她一次。”

老吴：“那她们在吵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因为她们一看到我就停了下来，我当时问张悠悠她们要不要帮忙，但她们都说没事不用，然后我就上楼了。”

卓蒙城问：“然后呢？那女人就走了？”

“没呢！”张浩说到这有些兴奋。“我上楼后假装关门，然后就听到那个女人又骂了好几句，狐狸精不得好死什么的。”

说完，张浩还不忘把心中猜测也说了出来：“你们说，是不是张悠悠她们勾引了房东的儿子，然后被房东儿媳妇抓住，然后杀了她们的？”

老吴神色严肃，警告他说：“没有事实依据，不要乱猜测。”

老吴一直笑容和蔼，突然表情严肃，让张浩愣了下。

张浩收敛神色，木楞点了点头。

之后老吴又简单询问几句，张浩没再说其他什么异常情况，就结束了本次谈话。

车还停在城中村，卓蒙城和老吴两人往回走。

做了多年警察，什么形形色色的人老吴都见了不少。看起来真诚善良的人不一定是好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也不一定是坏人。

就像张悠悠和何婉晴，也许她们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单纯，不谙世事。

但受害者不是完美的，至少，不能要求她们完美。

老吴抬头看了眼卓蒙城，问他：“要去找李美灵吗？”

李美灵就是房东儿媳妇的名字

“嗯！”

老吴抬头看了眼天色，阴沉沉的。

“看着像是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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