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枳南的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宽的小床。
房门正对着床头,床脚边简易的挂晾杆挂着常穿的衣服,下面叠放着两个塑料箱,里面存放着冬天被褥和衣物。
小小的房间简单明了,没有多余的家具更没有多余的物品。
洗完澡出来的夏枳南回到房间,就看到顾萧启穿着他的浅蓝色睡衣,坐在床边,眼睛盯着脚下铺放的席子和凉被有些出神。
夏枳南看了看脚边的凉席,疑惑着顾萧启在看什么?
房子老旧,但在这住了这么多年,他是没见到出现过老鼠和蟑螂的。
不过有时候倒是会见到南方特有的高脚大蜘蛛,难道顾萧启看到蜘蛛了?
“怎么了?”夏枳南问道。
顾萧启不答反问道:“你睡哪?”
夏枳南盘腿坐下,地上是提前铺好的凉席,仰着头和顾萧启对视:“我睡地上呀!”
听完之后,顾萧启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看了眼身后的小床,显然无法容纳两个成年男性后,就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遂轻轻叹了口气:“你上来吧。”
“啊?”夏枳南愣住了。
“你睡床,我睡地上。”顾萧启拉起夏枳南,让他上床,他自己则坐到凉席上。
夏枳南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顾萧启展开凉被,一副准备就寝的样子。才反应过来,忙道:“你睡床吧!地上挺冷的,而且这么硬你应该会睡不着的。”
顾萧启微微督了他一眼,说道:“那你睡地上也一样睡不着。”
“我没事的,以前我也经常睡地上。”
夏天天热的时候,为了省些电费就经常不开空调睡在地上,所以他早就已经习惯了的。
不过顾萧启显然没有这样的经历过,如果他睡地上今晚不单睡不着,明天肯定还会腰酸背痛的。
夏枳南劝道:“地上太硬了,你睡了明天该腰酸背痛了,所以还是睡床上吧!”
顾萧启看了他好一会儿,随后把床上夏枳南的枕头拿了下来,盖上凉被闭上眼睛。
“那就让我体验一下你的经常吧。睡吧,明天不是要早起上班吗?”
隔了半响,夏枳南才眨了眨眼睛,无奈只好关灯上床睡觉。
一天的工作让他很疲惫,黑暗的空间也很安静。
但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存在的事实,让夏枳南过了许久,还是内心躁动不适,怎么都没法静下心来睡去。
他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放弃了通过数羊来催眠自己睡觉的想法。
转头看去,顾萧启就在离自己不到一米的距离。
房间关上了灯,适应了黑暗,也能看到些东西的轮廓。
看不太清楚,但是他却感觉自己清晰观察到那人的每一处轮廓。
贪婪得用视线,细细描绘着他的眉眼和唇峰,似乎也只有在这样看不清彼此的时候,才敢肆无忌惮的看他。
“睡不着?”顾萧启忽的问道。
这话吓得夏枳南一激灵,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似乎盯着看了太久。
“...你也睡不着?”
顾萧启没有睁开双眼,只调整姿势把手垫在脑后:“被人一直盯着看,所以睡不着。”
一直盯着人看的某人脸颊红了红,但所幸对方不会看见。
“想要聊天吗?”顾萧启问。
夏枳南无声的点了点头,随后想起这样对方看不到,道:“嗯...你想聊什么?”
“随你。”
夏枳南平躺回床上,学着顾萧启把手枕在脑后,闭着双眼想了一会儿。
“你经常去张华新那喝酒吗?”
“没有,今晚是第一次去。”
“那你之前都是去哪里喝酒?”
“我平时不喝酒。”
“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工作,看书,有时会去健身。”
“不看电视综艺节目放松一下吗?”
“不看。”
“......”
这一问一答就好像人机对话一般,顾萧启就像一个AI,有问必答但却没什么感情。
在说话这一点,顾萧启对比十年前更加冷淡寡言。
见生活上的问题没有拓展的空间,夏枳南只好转换话题,问道:“你现在是律师吗?”
“嗯。”
“那你现在是在哪家律所上班啊?”
“ZL广州律所。”
“噢......是个好律所。”
顾萧启睁开双眼,想要看一下夏枳南的神情。
其实他想知道,夏枳南现在的表情是不是懊悔着当年的退学,是不是满脸遗憾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
但是在遮拦的床板下,顾萧启只能隐约看到他光洁的额头。
顾萧启久久没有应声,夏枳南也在思考着要说些什么。
但他能说些什么呢?
他和顾萧启之间,早已经横亘着万里,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就像在几年前,路上遇见了一个背影长得很像顾萧启的人。
那时候的他,也不敢上前去拍一下那人的肩膀,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