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方便四下瞧瞧吗?” 江鹤眠仍是那副不甚上心的模样。
原自于廊下迎风而立的黎骥闻言旋即颔首,尔后目送着四人前去探查。
“衍衍,是去二楼瞧瞧,还是去后院?” 将将行至遍铺着素色垫毯的木梯同通往后院的岔口时,江鹤眠渐次慢下步子,却犹自负手背身于三人之前,只含着笑轻询道。
“后院。” 敛息凝神细辨了片刻后,容衍坚切道。
“我们衍衍也厉害!” 江鹤眠一面朗笑着回首朝他望去,一面径自提步朝着后院行去。
但自前行间,只见小径两畔兰草夹生,自山涧处灌引而来的灵泉蜿蜒着自这座园子淌过,并有大小不一的数座风亭水榭依泉林立。
风亭之内、水榭之中,片片迎风招舞的纱帘将内间景象敛去了大半,只余得隐隐绰绰的片影在晴光的拢映下怯怯地望着来人。
“我们这是遇到......鬼打墙了?” 容鸢不确信地惑询道。
此方天地若仅称之为后院,倒不免有些屈了它。虽说立于小径之初极目眺去,此间约莫有两座陈王宫御花园那般大,可确真身处其间之时,方才瞧着不出半柱香便得行至尽处的院子现下望去才行了不足半成路途,若说不是遇见鬼打墙了,兴许纯澈如容鸢都无能骗过。
“可还能辨出那道异息?” 江鹤眠对于周遭异象仍旧不置一睹,脚下的步子却随着口中的问询渐次缓了下来。
“那异息好似始自在变幻方位,每当我觉得临近了时,总又倏地离远了。” 容衍说罢望了一眼前路,旋即阖眸立定不再前行,继而屏息借由玉笔的灵力不断敏扩五感,暗察着那异息的去向。
江鹤眠闻罢旋即低首垂眸盯凝着足畔缓缓淌过的灵泉若有所思,将欲启齿之际,容鸢骤然出言扰断了他。
“鬼打墙......若果确是鬼打墙倒也无妨,古籍曾有言,道是童子之溺可解。眼下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寻不来什么童子,不若江鹤眠你去试试罢。”
“我去试试?试......什么?” 江鹤眠暗觉自己好似明了了她的用意,却又不敢确信。
“鸢鸢!” 容与疾疾唤她,却终是赶不及捂住她那时常口无遮拦的嘴。
“自然是以溺破局啊,舍你其谁?” 容鸢接言道。
“我......” 江鹤眠只觉周身气血霎时一齐涌入了心间,平生初遭体验到了两眼止不住发黑,双颊涨成赤霞色,一口气既提不上来又咽不下去的感受。
“胡闹。” 容与轻斥之际,腮颊亦若染了桃杏之色。
“江兄,” 旁侧始自凝神细察的容衍骤然出言化解了江鹤眠的窘境,“依我所觉,对首之人此番好似只是在同我们顽闹,亦或警醒示威,并非存有歹心。”
“衍衍所言非虚......这阵中......确实......杀机......无有......”
瞧着他犹自攀绕着彤霞之色的双颊同那语无伦次的慌措模样,容与终是抑不住笑出了声。
“与与......” 江鹤眠闻声望向她,旋即委委屈屈地低声轻唤着她的名字。
“我不是......” 然抚慰之言尚未道尽,眼前骤然所见却生生令容与截断了话势。
“是清遥哥哥!” 旁侧亦瞧见了那人的容鸢讶唤出声道。
江鹤眠闻罢立时循声望去,果见约莫五丈开外之处,有一方同岸石交错叠掩着的假山,那人的身影正梭织其间,将将掩没之际,那人陡然侧身回首望向他们,尔后又自不发一言地隐入了假山内。
“他方才那眼神......分明......” 甫一触及容与警示的眼色,容鸢迅即截断了方才未及言尽之辞。
“原是这般......” 喃喃间,容与仿若回到了那个天光将明的夜晚,青竹掩映间,那人曾同她所言之语此刻不住在她耳畔萦绕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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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黎骥仍自于廊下负手背身静立着,及至闻得身后渐次临近的足步声,他方回过身来。
“可有所察?” 黎骥肃声询道。
“不曾。” 江鹤眠不动声色地将方才所历揭过,尔后便不再多言。
“适才羲言亦询毕了话,道是未见异处,苑中所有人的供词皆能串连起来,无有错漏。” 黎骥说着又度背过身去,望着渐次西沉的彤日续言道:“可愈是如此,我便愈是觉得可疑。”
江鹤眠听罢犹自静默,未置一词。
“既暂未寻得蛛丝马迹,今日便就至此,诸位先行回宫罢,国师尚在静候诸位,车架仍在原处候着,我便不送了。” 黎骥道。
“殿下不同我们一道回宫吗?” 容鸢惑疑道。
黎骥闻言摇了摇首,尔后沉声道:“我要再去那几位王族家中一趟,兴许会有线索。”
“王兄不可!” 将将领着一队兵士巡查罢一遭商徴苑的黎珩方行至此便闻得兄长所言,立时疾疾相驳道:“这王族宗亲失迹一案今日必得了结!”
“四弟,我知你心系母亲,欲早日探破木傀之案,可......”
“少废话,你们要走便走,本殿来时早已遣人于今夜戌时三刻邀了魏相一道在此处听曲,本殿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在此装神弄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