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殿下容禀,今日席间之客乃是自扶风渡而来的修士,孟听日前受国君之命调查木傀行凶一事,然事涉凶煞,非人力所及,孟听只身势单力薄,特请诸修士相助,盼得早日将凶犯绳之以法,以护国君、昭仪娘娘同诸位殿下安宁。” 孟听滴水不漏地胡诌着。
黎珩听罢嗤笑道:“本殿来时瞧见楼外石岸上摆满了糕点、话本同胭脂,何方修士不勤谨醉心修行,倒是偏爱起这等俗世之物来,莫不是些招摇撞骗的草莽罢。”
“四弟,” 迟至一步的黎骥正朝着此间行来,“诸位修士曾于我同王妹有救命之恩,确属能人,不可失礼。”
“四弟......那你便是......” 这一句称谓同黎骥与黎琚此前做假的种种身份让容鸢对他们的认知陷入了无序之中。
“诸位,” 黎骥行至四人身前朝着他们揖了一礼道:“我与王妹身份不同寻常,此前未免横生事端不曾坦言相告,是我二人有失礼信,骥今日于此替王妹一道向诸位致歉。”
“殿下严重了。” 容衍还礼道。
“哼。” 见不得眼前这等俗文虚礼的黎珩愤愤挥袖,背过身去生起闷气来。
“四殿下若仍于此心怀疑虑,不若携上四位修士一道前去,一来以证其人之能,二来也算多重护卫,好令国君心安些。” 孟听顺水推舟道。
“多重护卫?届时可勿要本殿反过来去护卫他们才好!” 黎珩听不进半分劝言,犹自忿懑道。
“四弟......” 黎骥无奈道。
“是是是,走走走,护护护,行不行?” 黎珩阖目挥袖一面应声一面径自朝往外间行去。
四人:“......”
将行之际,孟听又度启言唤住四人道:“不论王族失迹一案有无进展,今夜戌时六刻前还请诸位务必赶回宫中,人皮木傀之阵方为当务之急,孟听便于此地静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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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孟听之后,一行人先后登上了早便备好的车架离宫。
待得车马行至钟瑶山脚下,几人转而沿着那弯碎石混着林土铺就的盘山小路涉道而上。
前行途中,四人方得知此中内情,原是这一月之中前后共有八位王族于此间失迹,或是在前来商徴苑的途中,或便就在此苑中,再有便是于离去途中。
“八位失迹者皆属王族......那你们二位此行岂不亦甚是凶险!” 容鸢听罢未及多思便脱口道。
“你这小修士怎生如此不会说话,你信不信我......我......” 因着眼前这个恼人的小修士是个姑娘家,饶是平日里再张扬再悍人的四殿下一时间亦道不出何有力的威言来。
“你......你......还是护好你自己罢。” 容鸢两手叉腰仿着他的语调怪模怪样道。
“你......你......” 黎珩气煞。
“此前见殿下仪态端方、出口成章,孰料这小殿下话都说不利索,真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容鸢不再同他多语,转而朝向黎骥低叹道。
“你......”
“好了,四弟,你较小季姑娘年长几岁,当如兄长般爱护她。” 黎骥道。
“哼。” 黎珩说不过他们,又度挥挥袖袍,生着闷气越过一众人行在最前端。
说嘴顽闹之间,一行人已然行至商徴苑,却见先他们一步赶来的岑羲言业已令随行兵士遣散了此间临客,将苑中之人一一隔开盘查。
“怪甚......” 容与低声喃喃道。
旁侧比肩而立的江鹤眠闻罢立时轻询道:“与与可是所察觉?”
“今日苑中竟无丝缕昨夜所察之异息,是我们打草惊蛇了吗?” 容与道。
“未必,” 言至此,江鹤眠话锋陡然一转,按捺下欲轻抚她发顶的手,兀自接言道:“与与果真是个好学生,一点就通。”
可待隔空对上容衍望来的视线时,江鹤眠想,其实并非毫无异息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