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不愿意把你的花儿送给我吗?”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腰间系着一根细细长长的红腰带。那红腰带上松松地用一节三寸来长的发带打了一个小结,在月光下闪着若隐若现的金光。
一个像她这样年轻的女人,竟然把一个男人的发带系在自己的腰间。这其中无疑有些危险的暗示。
小红花只好苦笑:
“别说是花儿了,若是有什么树儿草儿石儿水儿,我也愿意送给你。”
这句话倒说的很聪明。
“你们男人总他\妈的说这些。。”
奈何那女人并不接招。只暧昧地一笑,暧昧地说脏话。
小红花最怕的也就是这样的女人。他简直想逃了,可是又不能逃,而且身边还站着个不明所以的林太平,他也不能把他丢下。。他怎么老遇上这样的事?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了。他不知道的是,一个人越想逃,那些事就越加会来找他。命运的安排,总是很古怪的。
这时候林太平竟然说话了,小红花简直想把他的嘴巴缝上。
林太平问:“他欠了你多少钱?”他的口气就好像无论这女人说多少钱,自己都能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样。实际上他的口袋里当然连一个子儿也没有。
那女人也好像因为他的语气而高看了他一眼,声音越发得柔了:
“不多的,不多的。也就一朵花的价钱而已。”
一朵“花”能值多少钱?小红花的那个绣着点儿金线的布头能值多少钱?
林太平好像略略有点放心,回过头来看了看小红花,一旁小红花却不敢说话了。
见他不说话,林太平心下一惊,又觉得不至于,向那女人追问:
“一朵花的价钱,是多少啊?”
“一朵花的价钱,就是一顿饭的价钱。”
这不是女人的回答,而是小红花抢在那女人前面大声地说——
“请我吃一顿饭,不然在你拿到钱之前,我就要饿死在你面前!”
就算要死,小红花也不能做个饿死鬼。
。。。
于是他和林太平真的去吃饭。他们吃得很好、吃得很饱,还包了许多食物,要带回去给山庄里的人分享。女人殷勤地伺候着他们两个吃饭,就好像是他们俩一个久远的好朋友。
就在这女人去帮他们两个取酒的时候,坐在桌后面的林太平终于偷偷地问小红花。
“哎,你那个发带究竟要多少银子?就算是加了点金线,也不至于要多少吧?”
果真是大少爷才能说的话。
小红花面不改色的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筷子老鸭肉,左手不动声色的在桌子底下竖起一根手指头。
“十两?”
手指摇了摇。
“一百?不,那金线绝没有这么多的。”
手指又摇了摇,攥成拳。
“一,一千。。。”
“一万。”小红花冷冷地说。
林太平呆了好一会儿。“怎。。。”
“你别看我,我也没想到。”
“可是一万两。。你的钱呢?你全花光了?”
小红花皱着脸。
“没有花光,只是,我不能再花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快饿死了,把这块布换成钱,这是应该的。如果我还没有到要死的地步,就去花了这块布换来的钱,那我就不是人。”
“这又是。。。”还没有说完,林太平自己就隐隐猜到了其中的原因。
“因为这是我的朋友送给我的。这是他对我能力的认可,也是我们友情的证明。”小红花轻轻地说。
林太平明白,他马上就完全理解了小红花,他觉得如果自己是小红花,自己也会这么做的。他无话可说了。
可是理解归理解,困难还在眼前。
“那你的债主来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红花看了他一眼。嘴巴轻轻地动了动:
“先吃饭,再跑。”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很轻。因为那女人已经端着一壶酒,亲亲切切地来了。
小红花高声叫道,多谢,多谢,把那酒拿过来,又替那女人也斟的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你也喝,也喝。”
林太平当然知道他是这是要灌醉那女人,方便他们逃跑。他自己当然也从没有做过这样的勾当,心里又是为难,又是忐忑。竟又从脖子里升起一点红来。
“哎呦,你喝了点酒香就醉了。”小红花高声笑他,一胳膊肘挨在他的腰上。林太平不应他,只低头奋力地吃菜,吃饭。
好吧,即使自己要逃,也总应该再吃饱一点再跑。
。。。不过,他们是不是真的能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