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结束了?。”
“哦?”
秋谭拍了拍身上的灰,歪头看他,“问得好——你是想就这样算了,还是想知道全部的真相?”
他的眼神如此锐利,仿佛能穿透叶开的胸膛,看到最深处的犹豫与渴望、向往与恐惧。
叶开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已然是一种答案。
秋谭笑了,说不出那笑是否是“满意”的意思。只见他从腰间拔出一柄薄薄的柳叶小刀,随后弯下腰,竟然开始仔细地切割起自己那只粉底官靴的靴底!
刀刃划过有一定厚度的靴底,发出嗤嗤的轻响。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连马芳玲都暂时忘了哭泣,呆呆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很快,秋谭从靴底夹层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这是一本红色封皮的书。
又是一本红色封皮的书,与方才被抢走的那一本,一模一样。
“这是。。真的?”叶开的反应很快。
“你应当相信我。”
秋谭将这本从靴底取出的书抛给叶开。
“你想知道真相。”秋谭语气轻巧得很,“那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傅红雪。“至于要不要把你自己、或者别人的名字写上去,或者要如何处理这本书,也都在你。”
他不再看叶开,也不再看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转身朝着阿雪走去。
“阿雪,走吧。”
闻言,马芳玲更加用力地拽着阿雪的衣角。
秋谭好像这才看见了她,惊讶道:
“你还在这儿?”
马芳玲的声音细若游丝:
“我现在,还能去哪里?”
秋谭道:
“你的弟弟还活着,你不去找他?”
“我为什么要去找他,他有被安排的地方,那是他的去处,我为什么要到他的地方去?”
马芳玲的眼泪又流了出来。紧接着,她的语气奇异地冷硬起来,故意地冷硬起来。
“他有地方去,就去吧,我要留下来。”
“留下来做什么?”
“报仇。”
此话一出,傅红雪、叶开都看向她,听她哑着嗓子、带着恨意地说:
“女儿给父亲报仇,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听见这句话,叶开的眼中,流露出深重的怜悯、悲凉。
然而,他的声音却也冷了下来。
“那你就跟我走。”
他走到马芳玲面前,举着那本红色的书,冷冷地、故意冷冷地说:
“这就是你的恨,你的债,你一切问题的答案。如果你要知道那答案,就跟我来吧。”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等马芳玲回应,就转身向远处走去。
马芳铃盯着他的背影,身形却在微微地颤抖。
跟上他?跟上他,她能获得怎样的答案?她是否能够接受那个答案?那个答案对她来说,又还有什么意义?
这女孩子用力一咬牙,放开握在阿雪衣角上的手,头也不回地追了上去。
阿雪站在原处,看着他们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的影子,又看向仍然呆立在那儿的傅红雪。
“他们会怎么样?”他问。
秋谭的回答很有意思:
——“你能活下去,他们也能活下去,世界上一切人都有他们的活路,所以谁也不必担忧谁。”
。。。。
远离了那场大火,边塞的风声吹动着枯黄的蒿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秋谭走得不快,他的新靴子踩在沙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阿雪跟在他身后半步,似乎仍然在思考着什么。
他们走了不多时,荒漠之中,一座荒废的土城残垣出现在淡淡月光下。
四面透风的残垣中,竟有一点微弱的火光闪烁。
那是一个小小的火堆,火堆旁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