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漱僵了一瞬,唇角抽了抽。
父皇这显然是误会了,她不过是心疼阿意,加之自己又纵容白命给他下了毒,将他害得落了嗓疾与胃疾,心中过意不去。
她无奈解释:“父皇,儿臣前段时间为了破案才将他困在宫中,且请御医是因为儿臣给他喂了哑药,哪知药性太烈,原只想让他哑几日,却灼了他的嗓子与胃,心中过意不去罢了,儿臣眼光高着呢。”
皇帝闻言松了口气,转而思索片刻道:“若他真的半点不沾罪孽,朕给他个体面的死法。”
“也成。”李云漱应允。
“不早了,回你的舜华宫罢,昨日累了一天,今明两日不准去使察司,好生歇息。”皇帝叮嘱。
皇帝不准她去使察司,李云漱也乐得清闲,回了舜华宫便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直至饿意胜过困意,才不情不愿从榻上爬了起来。
只唤了一声春序,宫女们便将寝殿的门推开,托着洗漱的物品与午膳蜂拥而入。
李云漱被拥着洗漱好又被牵去桌边坐下用膳,她对满桌吃食打着哈欠,懒懒地揉了揉眼,却意外瞥向寝殿角落的书柜。
书格上分明多了本书,那里原本只有两本书,便是救了温暮尔与冯雪时两人后得到的书。
她挥挥手示意春序将多出的那本书取过来。
春序应声走过去取下书,将书呈给她。
李云漱将书倒拿,抖了抖,一枚书签从书中掉落至桌面。
她弯唇拿起书签,才望见签面的图画,弯起的唇角又垮了下去,她将书签举起给春序瞧了瞧。
“眼熟吗?”她问。
春序盯着书签仔细瞧着,赞叹道:“好精美的书签,这上面绘的匕首倒是眼熟,倒是像四皇子送给温大姑娘那柄。”
李云漱脸色一垮,两指捏着书签对着窗外往外一掷,书签便如飞镖般旋转飞了出去。
春序哎呀一声,追着书签跑了出去。
很快,春序带着书签回来了,轻轻放回书上:“公主,好好的书签怎么扔了。”
李云漱撑着脑袋不语,对着一桌子的佳肴也没了胃口。
原以为这书签会有下一苦主的线索,没成想竟是温酌春与李云祁二人的定情信物,这算什么线索,她不正是通宵看了这两人为主角的小说才猝死穿来的。
罢了罢了。
她将书签撇置一旁,捧起书粗略翻阅起来。
感情线通通跳过,只看开头、结局以及与案子有关的剧情,很快便看完了内容。
她盯着书页,轻轻吐气叹息。
宋明焉竟真是清白的,承恩侯原本只是靠培养身带异香的姑娘送去幽夜阁拍卖敛财,噱头与那骨雕一样,颐性养寿、祛病消疾,名为禅女。
明面上是拍卖禅女,暗地里仍是卖官鬻爵的勾当。
只是培养禅女实在耗时,求官之人又何其之多,培养一个禅女则需要六七年,承恩侯意外发现死去的禅女的尸骨竟是红色的,又得儿子一屋的雕品启发,干脆便请人剔骨去肉,再请上好的工匠雕骨,一具尸骨能得的骨雕可不少。
而禅女则被送去已攀升成高官处,拉拢权贵之间的关系往来,待禅女寿命将至再带回等死,死后便做成骨雕。
阿意则是禅女中的圣女,乃禅女中品貌最佳者,又是一大噱头,权贵争相竞拍,谁能得到她便能彰显自身权财之盛,能敛的财更是数不胜数。
而阿意却与其他禅女不同,不是被拐来的,五岁时还是乞儿,被文禅寺的僧人收养,取名意慈,多讽刺的名字。
她知道的最多,数十年看着文禅寺僧人行恶,看着身边姐妹接连去世,她怎会甘心,便趁机逃了出来。
几经辗转,险些丧命,后因巧合被宋明焉救下,又借机入了承恩侯府为婢,伺机复仇。
原书中她搜集了全部证据,准备告发时却被承恩侯追杀,又被宋明焉以命相救,她抛下奄奄一息的宋明焉,逃去使察司送上证据,承恩侯的罪孽终被天下所知,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赦罪之人满门抄斩,宋明焉救她殒命,而她因长年累月炼香也活不了多久。
李云漱缓缓合上书本,庆幸不已。
这次拿到证据的时间比原书早了几年,好在阿意这回没遭太多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