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主人？”柳拾月看向女子身后。

巷口停着辆马车，外面瞧着朴素无华，但微风拂过时卷起车帘一角，隐约可见那绣着一颗颗珍珠的地毯。

柳拾月猜测对方非富即贵，转头回来，哈哈笑了两声：“你们怕是找错人了，我就是个支算命摊的。”

“那正是我们要找的柳姑娘了，”玲珑轻笑，“实不相瞒，我家主人最近遇上点麻烦，奉国将军府的肖公子说，可以来寻姑娘帮忙。”

“……”柳拾月松了口气，“是镇宅还是辟邪？”

玲珑愣了下，正欲答话，就见柳拾月突然摆手：

“算了，别说了，”她很刻意地压低声音，“大户人家嘛，我懂。我们去哪儿说？”

玲珑：“……”还是她眼界浅薄了，原来江湖中人说话是这样……直接？

她在心底暗叹学到了，忽闻马车窗被叩了两下——

“玲珑，先请柳姑娘上车罢。”

柳拾月抬头，就见一女子素手挑帘倚在窗边，眉眼间俱是张扬的艳。

见她望去，她勾唇轻笑，似在看个有趣的孩子。

柳拾月却很轻易地感知到她的气息压迫下来，跟裴景明那种冰冷不同，她很淡然，仿若生来就是如此。

柳拾月心底微微绷紧，吐出口气，提起裙摆钻入帘中。

一柱香后，集贤楼顶层。

玲珑扶着李玉仪落座，等着跟在后头的柳拾月上前行礼。

却见那姑娘慢悠悠坐去对面，捡了块桌上的点心，边吃边四处打量。

玲珑没忍住：“你就坐下了？”

“不然呢，”柳拾月的眼睛终于转回来，“站着谈吗？”

玲珑讶异：“你不认得我家主人是谁？”

——满京城竟还有人不知元顺公主容貌，是她又失职了！

“……”柳拾月眨眼，“你家主人是金子吗？”

玲珑微顿，反应过来后蓦地冷脸：“你放肆！”

话音未落，被李玉仪按住：“玲珑，不得无礼。”

“可是公主！她——”

“公主？”柳拾月手中糕点掉落，脑子转了几个弯，想起来，“莫非你就是那个元顺公主？”

李玉仪颔首：“今日是我唐突来访，柳姑娘不必有负担。接下去我说的事，姑娘愿意做就做，不愿意，我们就当从未见过。”

“……行，”柳拾月没再摆大师的“架子”，微微坐直，“公主请讲。”

·

李玉仪没说太多，毕竟饮冰宴上百官“中毒”已传得沸沸扬扬，柳拾月稍去打听便能知晓，至于更深那层——比如背后人是谁，则与她无关。

她的任务就是破了那大祭司的卦象，最好再搞个新的“天象”出来，至于怎么让人信服……

办法很多，说她是先帝师归隐后收的弟子也未尝不可，反正没人查得到。

“怎么样，柳姑娘？此事你若能做——”

李玉仪看向玲珑，只见后者不知从哪搬出个箱子，缓缓打开——

柳拾月险些被一片金灿灿闪瞎！

李玉仪：“这些都是印着皇家官印的金子，事成之后，我会折合成银票，你全部拿走。”

话落，玲珑嘭地把箱子放在她面前。

“……”柳拾月好像听到自己吞咽的声音。

李玉仪继续：“或者你想要别的什么，都可以。”

“咳，公主，”柳拾月勉力移开目光，“虽然我爱财，但也是有底线的。那大祭司若真作假，我能揭穿他，但效仿一事，我不能做。”

末了又严肃着加一句，“那是违逆天理，要被五雷轰顶的！”

“……行吧。”出乎意料，李玉仪应得很爽快，“你真没有其他想要的东西？”

她再三这样问，倒真让柳拾月想起件事：“公主能让我进司天监吗？”

“你想吃皇粮？”李玉仪扬眉，“倒也不是不行，等事情了结，我可以让你做司天监掌事。”

“不不不，公主误会了！”柳拾月连连摆手，“我只是想去司天监的观星阁里看看……哪怕只有一次机会也行！”

“观星阁……”李玉仪眉间轻蹙，转向玲珑，“司天监里有这地方吗，我怎地没印象。”

柳拾月心底一紧，视线也追着玲珑而去。

好在她只顿了会，便想起来：

“奴婢曾听冷宫的掌事嬷嬷说起过，观星阁是先帝所建，但自从先帝师辞官归隐后，那处便锁了起来。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奴婢也不晓得它还在不在。”

“……总要去看看，”柳拾月不知想起什么，抿唇，“若真没有，我便死心。”

李玉仪颔首：“那便现在走罢，今日司天监休沐，便宜行事。”

·

皇宫内各路耳目众多，柳拾月现在是帮李玉仪扭转流言的关键一招，自然要隐藏身份。

她于是扮作侍女跟着公主车架，怎料还未进宫门就被禁军拦下——

刀鞘横在身前，冷面无情：“哪个宫的，腰牌拿出来！”

柳拾月倒是没被唬住，正欲答话，就听另一边的玲珑冷斥：“放肆，尔等敢拦元顺公主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