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面色冷淡，“诸天神域已经盯上了这里，城给了我，我替你挡在前面还不好？”

“你并非临时起意。”李长悠手上的杀生钺歪了歪，跳跃的雷光急切地蹭了蹭她冰凉的手。

她的目光穿过漫天飞沙，落在清源身上：“你和道君一样，不，我忘了，你们从始至终一直是一个人。从我们在城里第一次见面开始，又或者说，在更早之前。你迫切地需要这座城，为此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当你愿意在城里被困住时，我还不明白，一座金龙身躯化作的城，虽然珍贵，但又有什么价值能被道君看重？非要放下身段，半逼半求地赖上不走。”

她抬眼，清源正面无表情地扯断雷链，反噬在她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李长悠只当没看见，继续道：“你一开始就知道这座城是一处有别于上界与长生界的新界，城里也一直有你需要的东西存在，但你受到诸天束缚，无法占据这座城，你不敢完全控制逐鹿城，所以，你在推动卜道运的谶言，你想要机会，也想要杀我。”

清源：“噢？这都让你猜到了。”

李长悠捡起地上碎开的玉佩，上面斑驳的血迹沾染在她掌心时，还带来一道精纯的灵力，那上面的灵力被人啃食过，是诸天神域长期搞鬼留下的痕迹。

李长悠将玉佩碎片拢好，“诸天神域吞噬的力量越来越多，对你的管控也越来越严格，严格到默许绝灵岛的神木在你的分身上留下诅咒。

你快被吸干了，所以卜道运有耐心等谶言实现，你却等不及，在确认进度太慢后，干脆冒险借暗中窥视你的诸天神力来引诱卜道运，一箭双雕，既让逐鹿城被天道暂时锁定，又让诸天神域以为你本体已经死亡。

我实在好奇，你想要的机会是什么，逐鹿城里有什么能让你冒险至此，又有什么东西能让你畏首畏尾不敢宣之于口。”

闻言，清源危险地眯起眼，过了会儿，她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李长悠，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诸天神力是我招来的，在这里我即是道，道即是我。我相信什么，什么就会发生，同样，我若是畏惧，那所畏惧之物便会阴魂不散……”

你可知道，有一种东西，也会这样受到主人的意识影响，我想，它或许在逐鹿城，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始终没有发现蛛丝马迹，直到你入城后，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一股力量扭曲了，你可知道什么东西才能造成这种结果？”

清源说到此处，神色已经变得悲悯，又是一阵狂风起，李长悠额间碎发飞舞，深埋地面的枯叶裹着沙，扑在她脸庞。

“我知道，是通天符。”李长悠随风舒展衣袖，任由叶子撞进袖口。

她话音刚落，清源立刻紧张得绷直背，目光灼灼盯着面前。

很快，一道流光擦着李长悠手腕亮起一点，一道透明符箓显现出了模糊影子，类似诸天神力的力量自其边边角角开始荡开。

说时迟那时快，清源扑了上来，但没等她成功触碰到符箓，通天符很快就蔫瘪消失，快得像是错觉。

“怎么会？”清源略显错愕，“通天符有弑主习性，一旦被主人知晓存在，便会立刻离开主人，把自己藏到其他安全地方，随时等待杀人良机，可这通天符亮了一瞬就暗下去了，这是跑了还是没跑？”

【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通天符【通则不痛，痛则不通，菜就多练】，当前状态，不可获取，由于本产品诞生环境特殊，需受天道见证，持有人自愿交易。”

系统发出惊喜的声音，通天符习性古怪，寻常情况根本检测不到，就算出现，想要确认存在也不便宜，但是系统一反常态没有狠狠多抽几倍佣金，有了进入诸天神域的入场券，它觉得李长悠迟早会发大财！当然，它愿意主动示好，也绝对不是因为它试着抽了这个穷鬼好几次，发现实在扣不出多余灵石的缘故。

李长悠无暇关注系统的反应，她顺手将碎玉佩抛向清源，“我说了我给不起，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是它的主人呢？”

在清源摊牌之时，李长悠心里就已有猜测。

她掌握逐鹿城的时间也不短了，太清楚知道宝物愿意归属自己时是什么感觉，可通天符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她任何臣服的讯号，仿佛它刚才昙花一现只是闲得无聊，想要跳出来戏弄所有人。

碎玉佩带来尖锐的触感，清源看向自己下意识接过玉佩的手。

李长悠：“不过，除此之外，你说得或许也对，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但所有人都会短暂地成为你我生命里重要的一部分，在此期间，敌人不是敌人，朋友不是朋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清源，你是我某一份活着的痕迹，我亦如此。”

清源眼神直愣愣地定在她脸上，耳边反复回响着阿姊说过的话：“提防你的敌人与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