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步步逼近，靴子碾过砂石，发出令人不安的噪声。

“等等……别过来。”桑都拖着无力的身子，凑了上来，虽然下一刻就被清源打飞出去。

李长悠皱紧眉头，抬手想要抓回桑都无果，她的灵力被清源压制着，即使用了些力气，面前也只有飞来几只枯叶翻腾。

李长悠不满地转身，确认桑都只是皮外伤后，“你我的事，不要牵扯其他人。”

与此同时，桑都的身体压在沙石中，混着枯叶被压碎的声响，哪来这么多枯叶？李长悠若有所思地瞧了瞧那些不知何时被诸天神力掀至地面的落叶。

诸天神力在这处天地里乱撞，绝灵岛上的灵气受此影响，流失得极快。

今日之后，鬼脉里的脉人恐怕得再翻一倍，镇守黑市的两家宗门也要大出血一番，才能稳住绝灵岛上修士基本的生存条件了。

李长悠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向清源试探道：“你究竟想要谁的气运？”

不过，对此清源没有解释太多，她甚至直接转开话题，“接受诸天神力会有一定风险，但我已斩断其与诸天神域的连接，不过你既敢与天道较量，再惹个大的也不算什么事。”

李长悠被气笑了，“我又不是闲的，好好的做什么惹一杆子，就算我敢与天道相争，也不代表我会无缘无故找事挨打。”

清源：“少废话，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不要，我喜欢有话直说的人，你越是避开，越是白费力气，让我猜猜，你既需要我知道这件事，又不需要我知道太多，想来，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规则……”李长悠正说着，目光却倏地一沉，被冲翻的天道之力正在诸天神力的反哺下缓缓包围她二人。

“天道誓言？可你逼我也没用。”李长悠明白，清源不是在跟她商量，这是在交易，清源若是图她一个小虾米，大可不必如此，要如此大费周章在天道见证下与她交易，李长悠只觉得清源得把她卖到天涯海角去。

清源沉默片刻，“所以，你还是想要与我为敌？”

李长悠脸皮一抽，这人看来是得到了不少力量，已经在故意找茬了，她试图缓和紧张的气氛：“我以为我们算不上敌人。”

清源伸手，“那便接受。”

“我想还有另一……”李长悠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没有永远的敌人，那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清源斩钉截铁道。

“如果你不接受，那便是她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清源指向那块碎开的玉佩，“如同你生于长生界，我也是从一个小世界里诞生出来，它叫绿漪界，但绿漪界被另一个世界夺走了气运，从那时起，绿漪界修士一天天衰弱，凡人更是无法生存。我的阿姊是绿漪界最有天赋的修士，她护下过无数人，最后连血都流干了，方才，你也得到过她的庇护。”

清源自嘲般笑着，李长悠一时默然。

“但最终绿漪界还是被杀到只剩我一人。”清源坦诚道：“这不算坏事，因为只剩下我一人，整个世界的气运反而顺利地汇聚到了我身上，我忽然成了道君，原本只要成了道君，就可以进入诸天试炼，我本有资格去争，我活着的意义便在于此，只要参与诸天试炼，得以面见诸天主人，绿漪界死去的人就有机会复生，可我却在诸天牢笼里搓磨了十年、百年、千年！无论我死去多少次，都会被他们找到并‘保护’起来。”

清源眼底划过一丝痛苦，李长悠想到了诸天神域给清源立的墓碑。

清源：“我不知道诸天试炼者也是试炼运行的重要材料，从我被诸天找到那一刻，我便失去了参与试炼的机会，我的一切都只能成为养料，除非，我再次得到机会，这样的机会于我是解脱，于你却是催命符，我可以帮你。”清源凝望李长悠，眼神复杂。

整个绿漪界都死绝了才给了她成为道君的可能，而李长悠却不知道因何缘故，轻易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如果能转移到她手上……

然而，李长悠开口打破了清源的幻想，她语气坚定。“不论如何，我拒绝，我给不起你想要的。”

清源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她真是在各个修真小世界里埋葬得太久了，以至于忘记了阿姊临终时的警告。

她指尖蜷了一下便用力收回。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是举目皆敌，她不该犹豫。

袖口垂落，撞在雷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清源眼神冰冷。

李长悠指向雷链上清源布满伤痕的手，“以及，为了那个机会，试图吞噬逐鹿城，你也背了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