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们头顶的天已经一点点变成空洞一片。

更可怕的是，李长悠看见空洞里飞下一个人来。

“道君？！”李长悠瑟瑟发抖地看了看清源。

“我唤她来的，你不必害怕。”清源眼神直勾勾盯着道君，一具分身炙热地盯着本体，实在看得人头皮发麻。

“城里果然藏着通天符吗……希望这是最后一次。”道君被诸天神力包裹，静静停在不远处。

身神奇怪地没有任何预警，但李长悠还是后撤一步，原本她得对付卜道运来着，可现在似乎不用对付了，卜道运身上不断掉下散发焦臭气的肉块，看着快差不多了。

“诸天神域，一群眼里只有通天符的渎天之人，你们抢不走这方天道，我算得好好的，绝对不会！”

卜道运说话声音越来越低，双眼涣散，其实只要她愿意放弃这具皮囊，并非没有生路，可她便要与天道共存亡，李长悠拎着桑都走过去。

桑都刚破开卜道运周围的封锁，给卜道运留下足够逃离的空间，卜道运就瞪着眼睛将她按在地上。

“罢了，这是她的命。”李长悠摇头。

卜道运眼前一亮，“你承认了，万物众生皆循天命所示，无人能违亦无人可夺取。说到底，我们还是站在同一方天道下，遵守同一……”

李长悠看向面前的肉块，并不同情她，为了证道能接触诸天神域，为了天道又能打死不走，不要试图理解卜道运，她就是个满脑子只有修仙的疯子。

她揉揉眉心，“那是你的命，你先选了，它才成为你的命，而非你命途既定，冥冥之中指引你走向结局。

以及我站在哪里是我的事，你说的对也不对，天道只是偶尔落在我的头顶，当它意图砸碎我的脑袋时，我必定会抓住每一个打破它的机会。”

李长悠蹲在她面前，试图想办法将她踹出这具身体。“好了，您也别瞪我，现在这天道真的要被打破了，您要是能回去，或许还有搬些救兵。”

那可是诸天神域，李长悠连正面对抗的资格都没有。

卜道运鲤鱼打挺般起身，朝着李长悠抓去，李长悠闪身不及，被她抓走一缕头发。

一道雷光从发尾炸起，那缕发丝顷刻化为灰烬，李长悠可不敢让神棍手里有她的头发。

“呵果然，果然！不过，就算有人插手，我也不会算错！”她大笑着推了李长悠一把。“天道不会被夺走，你不信我测算过的结果，那你我便不是同路人，你我死敌，又何需救我？”卜道运笑着笑着又生起气来，像在发泄情绪。

李长悠头都大了，耐着性子开口，“没有永远的朋友，那便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大多数时候，我很乐意同我短暂的朋友同行一段。”

卜道运顿了顿，她抬头看向越发空洞的天，她眼神再次恢复清明：“这话也不算错，知道瞎子为什么打灯吗？”

李长悠微微恍神。

一道被天道加持过的浑厚声音传来，“为了让暗夜中的其他人不要撞到她，我不会离开这里了，替我跟你师尊说一句多谢。”

说罢，卜道运松开了桑都的脖颈。

桑都狼狈滑落在地，但以她为圆心，空气里炸开一圈黑烟。

在卜道运主动放弃下，绝灵岛天顶上那道压了许久的灰幕再次出现裂隙，只是这一次，卜道运不用再去费劲补天了。

大地与天空一道裂开，刺眼的光像一锅通红铁水，顺着众人忍不住闭合的眼缝淌下来，浇得脑子一片空白，

李长悠捂着脸，借助身神的双眼往天上看。

灰蒙蒙的云层寸寸退散，移至海边，直到完全退出绝灵岛。

正得意洋洋压制长生界天道的诸天神力似有所察，立刻便要离开此界，被神力包裹的道君却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清源跟疯了一样，当即起身甩出一道光芒，玉佩立刻洞穿了道君。

青光自前胸炸开，穿透心口时，玉佩甚至带着体温，李长悠看得清楚，道君干净齐整的青衫转瞬被涌出的鲜血染透。

道君并未反抗，她只是静静看着玉佩上交融的新血与旧血。

“我会赢。”她苍白的嘴唇动了动，说出来最后一句话，随后身体像烂泥一样化开。

李长悠望向清源。

她身上浮了一层薄光，微光散发出一丝活人一般的暖意，清源青灰色的脸庞变得白皙透亮，李长悠眨了眨眼再看，面前就只闪过一道光。

“剩下的诸天神力出不去了，这样的力量，你想要吗？敢要我可以分你。”清源闪现到她面前，开口道。

李长悠皱眉，“不要，无事献殷勤，直说吧，你盯上我什么了？”

“气运。”

“你应当知道，我的气运来自于一颗碎过的天命珠，你得不到太多。”

“谁要你的气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