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抬眼看着嫂嫂:“嫂嫂,你靠近些,我有话告诉你。”
元夕低头靠得更近些,将耳朵凑过去。
“我知道嫂嫂是元夕。”真正的奚芫芫不是她的嫂嫂,她唯一的嫂嫂只有她,叫元夕。
元夕很惊讶:“……宴儿。”
“嘘,这是我和嫂嫂之间的秘密,除了嫂嫂外,谁也不知道我知道嫂嫂的身份。”
“你怎么会知道?宴儿。”
“我可是赵乐宴,暗线虽不多,但办事足矣。”阿兄之前的种种异样,让她担心,是不是惹了嫂嫂不快,她开始查这件事,但没想到,竟查出了嫂嫂不是骊国真正的公主,但在她心里,她已经认定了,她就是她唯一的嫂嫂。
“宴儿……你不恼吗?你阿兄娶了一个不是真正骊国公主的女子。”
“什么公主身份,那都是虚名,我只要阿兄和嫂嫂过得幸福,就够了,我又不是冲骊国公主的身份才认嫂嫂的。阿兄认定了嫂嫂,我也认定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嫂嫂,我们是一家人。”
元夕鼻尖一酸:“宴儿……”
看见嫂嫂要哭了,她顿时慌了,酒也醒了大半,坐直身子,抬手擦去嫂嫂眼角的泪:“嫂嫂,你别哭啊……我将这件事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在我面前可以做真正的自己,不是为了惹嫂嫂哭的。”
“我知道……就是没忍住。”
赵乐宴轻轻抱住嫂嫂:“嫂嫂,你永远是我的嫂嫂,以后,你可以做真正的自己,不用再有任何掩藏了。”
元夕回抱住宴儿,轻声回应着她:“嗯。”
这段时日,她顶着骊国公主的身份步步谨慎,就连真正的奚芫芫死了,她也不敢有一丝松懈,连在宴儿面前都藏着半分心事,从不敢奢望能这样卸下防备摊开说出来……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盖住了外头的嘈杂声音,屋内静悄悄的,只剩她们浅浅的呼吸声。
……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赵乐宴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嫂嫂的身影了。
“醒了?”
循着声音,她转头便看见了魏锦戍,他穿着单薄的外衫,静坐一旁,一双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赵乐宴站起身,脚步晃了一下,身上的披风也掉在了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魏锦戍起身走过来,捡起披风抖了抖,重新披回她身上,生怕她着凉。
“嫂嫂他们呢?”
“他们先回去了。”
……
魏锦戍满眼温柔地看着她:“不记得了?”
被他这么盯着,赵乐宴不自觉有些心虚:“我应该记得什么?”
魏锦戍蹲下身,手指着桌腿上的一道浅浅牙印,示意她凑近瞧。
“有没有想起什么?”
“……我睡着了。”她都睡熟了哪还想得起来什么。
“嗯,你睡得特别香,”顿了顿,魏锦戍忍不住偷笑,“香的将桌子腿都当成烤鸡腿咬上去了。”
赵乐宴怔愣,脸颊红得发烫,她瞄了眼那道浅浅的牙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竟干出这种丢人的事。
她想要硬着头皮抵赖:“我……我哪会做出这样的事。”说完,就对上魏锦戍含笑的眼睛,心里更臊了,伸手推开他就要走,“你不许再笑了,再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魏锦戍眼疾手快揽回她的腰,收了笑:“好了,我不笑了。”
酒意慢慢涌上来,她迷迷糊糊蹭了蹭他的衣襟,小声嘟囔:“我真没咬……”
“好……”
赵乐宴缓缓抬头,迎上魏锦戍的眼睛:“……嫂嫂他们什么时候回去的?”
“他们回去有一盏茶的工夫了,我本来也想带着你离开的,但你抱着桌子腿,死活都不肯走,没办法了,只能让他们先回去,我在这里陪着你。”
“那嫣然和春风呢?”
“王妃喝得有些醉了,我就擅自主张,让她们先跟着殿下和王妃回去了。”
“那……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
“嗯。”
……
听着外面的雨滴声,赵乐宴轻靠在魏锦戍怀里,声音轻得像落在雨里:“……魏锦戍,你说,往后每一年冬至,都会这样安安稳稳,热热闹闹吗?”
这一次平叛虽有惊无险,但她实在是后怕。
“会的,”他的声音带着独有的温润,“往后每一年冬至,会一年比一年热闹安稳……冬至过去了,春天就要来了。
赵乐宴往他怀里缩了缩,贪恋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口都染上了一丝暖意。
她伸出手,轻轻圈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声:“是啊,等冬至过去了,春天就要来了。”
魏锦戍低头,下巴轻蹭了蹭她发顶:“我们一起等春来。”
听后,赵乐宴仰头看着他:“嗯,等春来。”看着他半晌,借着涌上来的暖意,她有点馋了。
“魏锦戍,你说我要是现在咬你一口的话……”
“咬我没关系,我比桌子腿软,比桌子腿香。”
赵乐宴脸一红,伸手捶了他一下:“胡说八道。”
魏锦戍低头,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
她的呼吸都顿了半秒,方才褪去的酒意又翻涌上来。
下一秒,她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像偷咬到肉的小兽:“咬到了,确实比桌子腿软,比桌子腿香。”
魏锦戍被她这一下啄得心头软成一团,低头看着怀里眼睛亮晶晶的人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该我回咬了。”
话音刚落,他便低下头,去寻那片柔软。
赵乐宴指尖抵着他的胸口,声音轻轻的:“桌子腿怎么还要回咬?”
“礼尚往来,哪有让白咬的道理?”
“魏锦戍,你耍赖。”
“谢宴儿夸奖。”说完,他没再给她躲的机会,低头轻轻覆了上去……
外头还在滴着雨,雨珠顺着檐角滴落,长街的吆喝声渐起,一声接着一声,混着屋里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