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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116 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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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着云府的匾额,手紧握住腰间的刀柄,日光如绸缎似的落在他的脸上,沉着声道:“将各处守好了,若让罪人逃了,唯你们是问。”

“是!”

“是!”

众兵卒应声道。

……

府外的嘈杂声闹得大,片刻后,府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不等开口询问,便被为首的兵卒直接撞门而入。

府内小厮手拿着家伙什冲过来,管家听到动静,忙碎步前来,见势不对,忙弓着背:“这是出什么事了?”说完,看见身后的魏清河,他赶忙上前作揖,“哎哟,魏将军!这一大早的,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魏清河没理会,径自往前。

管家不敢拦,只得跟在他身旁:“只是,魏将军,你这带这么多人来堵云府的大门,是何道理啊?还请魏将军给个指示。”

“云守明在哪?”魏清河不想多费舌。·

“云相还在缮堂跪拜颂福,魏将军若有事要找云相,可在朝会后……”

魏清河利落抽出刀,将刀架在管家脖子上,管家哪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身子一软,不敢再说话了。

“住手!”云守明刚在缮堂颂福完,还没来得及换身净衣,就听见府上嘈杂不已。

云守明不怒自威,手中诵读未焚的经卷似他防身的刀剑。

他淡淡扫了眼魏清河,笑出声:“在我府上,对我府上的人动手,你好大的胆子!魏清河!”

魏清河连个眼神都没给云守明,只是利落地收刀入鞘,扬声道:“传我的令!捉拿云府一干人等,一个都不许放过!若放走一人,军法论处!”

“是!”

“是!”

……

兵卒鱼贯而入,府中的小厮毫无反抗之力,个个被生擒。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云守明轻笑:“魏清河,我可是先王亲封的阁相,论品阶,你得向我行礼,还有我的长女可是王上的谨妃,你怎敢擅闯我府中?”

“云守明,你意图谋反,背地里招兵买马,贿赂官员,罪证确凿,王上命我拿你归案,你还是束手就擒。”

“这些不过都是你的说辞,你说的罪证确凿?在哪里?”云守明缓缓踏出门槛,直视着魏清河,“这谋反的罪名这么大,就想安在我的头上?自先王在世时,我便入朝为官,若是王上想要人替他分忧、担罪,直说便是,何苦演这么一出戏,只为将谋反罪名扣在云家的头上,我云家世代清正,休想让我们低头!”

魏清河冷笑,迎上云守明的目光,缓缓朝他走去:“世代清正?又岂会在背地里行龌龊之事?你说你是被栽赃陷害?可你的条条罪证,谨妃皆一一罗列成册,交由王上过目了。”

一听这话,云守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慢慢盛起怒意:“你胡说什么?谨妃是我云家的女儿,她为何要诬陷云家?这个不孝女,我定要当面与她一见,问个清楚!”

“那等你去地府的时候,再好好一叙吧。”

云守明眉头紧蹙,忽觉事情不对:“魏清河,你胡言乱语什么?”

魏清河站定在他面前,看着他因知大祸临头而眼角抽动的模样,他心里的杀意越来越盛,若不是他答应了王上,要让云守明下狱听候发落,他怕是就开了杀戒。

“谨妃于今晨骤逝。”

“胡说!”云守明震惊到瞪大双眼,手里的经卷被捏得发皱,“谨妃身子一向无虞,定是奸人所害!”

见他上前,魏清河手握刀柄,以鞘为器,打翻了他手中的经卷,经卷漫天飞舞:“要说被人所害,那也是你亲手杀死了她。”

“魏清河,你这是攀诬!不孝女,连死了也要拉着云家一起下地狱?我云守明没有这样的女儿……”

下一秒,魏清河刀未出鞘,捅穿半空中的经卷,云守明毫无预料,鞘尖已抵住他的喉咙,只要用力,就能让他断气而亡。

“……得你授意所杀害的人,还少吗?”魏清河眼眶发红,想到阿云最后不舍离世的样子,他就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云守明呼吸不顺,想抵抗,可他拼尽全力,也不是一个武将的对手,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杀了谁?云家不孝女,她一死百了,是她自己不要自己的命……”

魏清河收回刀鞘,将他逼到柱子角落,手肘卡住他的脖子,看着他憋得通红的脸,魏清河真的起了杀心。

“连对你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没有真心,你又何曾给过谁真心?”

“真心?我付出的真心又能换回什么?”云守明直勾勾盯着他,“你一直说我杀人,你倒是说说,我杀了谁?”

“木槐云。”只是说出这个名字,他就心痛不已。

看着他这么痛苦的模样,往事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自然记得木槐云这个名字,她是木家嫡长女,也是他魏清河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们二人本是佳偶天成,奈何天不遂人愿,本以为是魏家要有添丁之喜,谁知竟是有情人阴阳相隔。

“我记得,我夫人是生产时,血崩而亡吧,一尸两命……”云守明故意刺激他,“女子生产,本就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你为何说我杀了她?我身为男子,如何入得了别府内宅?还是,你为了栽赃我,也不顾你死去夫人的名誉了?”

“你住口,”魏清河眼中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不过是买通了接生婆,就能断人生路……”

“那你说我杀人的罪名更不能成立了,你夫人的死是接生婆造成的,与我何干?”

听着云守明的诡辩,魏清河怒意达到了顶峰,他抬起手,眼看着就要劈下去:“云守明!”

“魏清河!你夫人是我害死的!你有本事就拿我的命!”冯信来一人拼死闯进云府,满身沾着血,踉跄地朝着他们去。

身后的兵卒举着剑围过来,冯信来眼里没有一点害怕,只剩要解脱的快意。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冯信来看向魏清河,“我知道云相拉拢你不成,我就觉得你不识抬举,所以我想替云相教训你,可你武力高强,没人能近得了你的身,你又得王上的恩宠,若是明面上没做干净,必落人把柄,会给云相招来杀身之祸……偏巧,你夫人生产在即,我就买通了接生婆……一尸两命……这事全是我自作主张,云相毫不知情,你要给你夫人报仇,就冲着我来啊!”

“冯信来,你这是在替他遮掩,为他顶罪。”

“我不过孤家寡人一个,这条命都是云相的!”冯信来提着剑就破了围攻他的阵势,直冲魏清河而来,“魏清河,受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魏清河反手抽刀刺穿他的腹部,血汩汩冒出来,浸染了他的衣服,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震起细碎的灰。

冯信来再也支撑不住,双腿跪在地上,抬头冲着魏清河看:“一切都是我做的,与云相无关,”说完,看向云守明,拼尽最后力气,想给他的妻儿再多争一条活路,“云……相,是信来没本事,护不住您了……但求您看在我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能照顾我所养的那两只猫,他们没有傍身的本事,若是流浪在外,定会死的……”说完,他歪着头栽倒在地,再没了气息。

他双眼睁着,死不瞑目……他拼死从被囚的地方逃出来,就没想着苟活。

他跟了云相这么多年,知道云相的势力,哪怕云家倒了,依旧有誓死追随云家、为云家效力的人,他不敢拿自己妻儿的性命去赌。

魏锦戍虽然答应留他妻儿的性命,但还不够,他必须要给自己的妻儿多留一条退路……举兵造反,守城捉人,不到最后,根本不知道谁会真正的赢……

若是魏锦戍他们没赢,那他还有云相这条退路……只要他表明忠心,云相就算不会去帮他的妻儿,至少不会去要他妻儿的命。

他不在乎这场政权,谁输谁赢,他只在乎他的妻儿能不能活……这是他为自己的妻儿最后能谋的事了。

……

云守明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冯信来,一旁的经卷上都染上了鲜血,眼神里没有半分伤心:“可惜……最听话的一条狗死了。”

“没有你的授意,他怎么敢自作主张?”

云守明冷笑道:“更可惜了,一条好狗就这么白死了。早知你不信,他何苦费那口舌。”

“那番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你听的。”局外人都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他是想以己命为他人求活路。

“死了的人,有何能让人应允的筹码……”不待云守明说完,魏清河用手肘击中他的喉结,力道之重,他往后踉了一步。

“魏清河,你这是在泄私愤,”云守明手抚着自己的喉咙,“……我要是死了,王上定不会饶过你!”

风吹起地上散落的经卷,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凝眸盯着云守明,哑着声道:“我是答应了王上……这一次,不杀你,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云守明,你做的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他眸中有了嗜血的光芒,“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你这条命早晚交代在我手里。”

云守明被眼前的他吓到了,一瞬间,他仿佛见到了在战场上厮杀,劈开血路,令人闻风丧胆的魏清河,那是他常年在朝堂间见不到的场面。

魏清河额头布满青筋,大声吼道:“搜遍全府,把罪臣云守明所有往来书信和账册尽数搜出,清点罪证!将所有人,尽数收押!”

云守明看着兵卒分头涌向云府的各个院落,忽然扯着嘴角笑出声:“就算云家倒了又如何?还是会有无数的云家,你们是铲除不尽的。”

“无论是一个云家,还是两个三个……无数个,只要伤及百姓,毁之根基,就有无数的我来亲自铲除……还有你藏在暗处的那些余党,我也会将他们一个不漏揪出来,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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