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失去了名为西里斯.布莱克的抱枕,在椅子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没过多久,她又找到了新的依靠。
柔软的羽毛靠枕被她紧紧搂在怀里,她甚至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最喜欢……西里斯了……”
她发出心满意足的呓语,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这下,她终于彻底陷入沉睡。
西里斯无奈地靠在墙上,事到如今,他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惹得他烦躁不止。
片刻后,他将温蒂重新抱回床上,恶狠狠地盯着她安详的睡颜。想要再度做些什么,却仅仅伫立原地。
最终,他只是一字一顿地挤出一句话:
“……你明天最好还记得点什么。”
西里斯粗暴地扯过被子,将它胡乱盖在温蒂身上。他还不忘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泄愤似地让她看起来长了一顶鸟窝。
看来,今晚注定是只属于他一人的不眠之夜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少女微颤的睫毛上。
头痛欲裂,口干舌燥,温蒂在陌生的感觉中挣扎着苏醒。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先是陌生的天花板,然后是……
结实的胳膊,裸露的胸膛。
再往上,是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张英俊的侧脸。
是没穿上衣的西里斯。
“啊——!”
温蒂发出一声尖叫,瞬间猛地在床上弹坐起来。剧烈动作让宿醉的大脑不堪重负,她眼前一黑,痛苦地捂住额头,差点又栽回去。
旁边的少年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片刻间,他已被她的剧烈动静所吵醒。
西里斯的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里面充满烦躁。
他瞥了一眼惊慌的温蒂,含糊地咕哝一声。他再度闭上眼睛,扯过被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顺带翻了个身,试图继续睡去。
“别吵,让我再睡会儿。”他不满地嘟囔着,“我昨晚很晚才睡着。”
温蒂被头痛折磨得晕晕乎乎,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什么?”
西里斯瞬间睁开双眼,那点残存的睡意即刻被气恼所取代。他猛地转回身,撑着胳膊半坐起来,赤裸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温蒂眼前。
晨光勾勒出他紧实的肌肉线条,如同一副完美的希腊雕像,但这幅画面只让温蒂感到无比窘迫。
“为什么?”西里斯简直要被气笑了,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反问。
“你、问、我、为、什、么?”
温蒂被他灼热的目光钉在原地,大脑艰难地开始回溯。
破碎的画面开始涌入她的脑海。
洒满夕阳的草坪、简单的晚餐、五颜六色的玻璃杯、辛辣古怪的液体……
接下来,是滚烫的亲吻,交缠的呼吸……
她好像还跨坐在西里斯腿上,手指急切地拉扯着他衬衫的纽扣……
“完蛋了。”温蒂在内心痛苦地哀嚎着,脸颊瞬间变得十分滚烫。
她记起来了,自己那些大胆又荒唐的举动。
西里斯一眨不眨地盯着温蒂,没有错过她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打破了她混乱的回忆。
“放心。”他慢悠悠地说着,“你确实挺热情的,但大概一分钟后……”
他顿了顿,“你就吐了,在地板,还差点波及到我。”
“梅林的裤衩子!”温蒂用手捂住脸,瞬间感觉浑身血液都冲上头顶。
不仅仅是亲吻,还有更丢脸的后续!她确实都想起来了,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糟糕气味。
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和恨不得钻进地缝的表情,西里斯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补充上最后一句。
“至于后面,你倒是老实了,只是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嚷嚷,‘西里斯你怎么这么帅’,‘最喜欢西里斯了’,吵得我睡不着。”
“别说了!”温蒂发出一声哀鸣,她再也无法忍受,手脚并用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甚至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冲进了房间附带的洗手间。门被迅速关上,不忘落了锁。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大口喘着气,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镜子里的女孩头发乱得像鸟窝,脸颊通红,眼神惊慌失措,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脖子上还隐约能看到可疑的红痕。
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一遍遍拍打自己的脸,试图降低脸颊的温度,也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冷水带来的刺激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彻底认清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格温多琳.怀特莱斯,”她对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咬牙切齿地低声告诫着,“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喝那么多酒了!尤其不能碰自己胡乱调出来的东西!还有……要冷静!要矜持!”
她回想起自己昨晚主动扑上去的模样,又是一阵面红耳赤。
虽然……虽然对象是英俊逼人的西里斯,但那种不管不顾的状态实在太可怕了。
温蒂深吸一口气,又用冷水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再次暗暗发誓。
绝对,没有下次了。
当完成洗漱,确认镜中人的脸颊不再红得可疑后,温蒂这才勉强放松下来,拧开了洗手间的门锁。
门刚开一条缝,一道高大的阴影就笼罩下来。
西里斯不知何时已经起床,正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
他显然已经进行过简单洗漱,发梢微湿,身上换了件干净的衬衫。上面的纽扣只被随意扣了几颗,露出小片胸膛。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温蒂莫名有种预感,这样的西里斯,似乎有些危险。
她微微抬手,想推开西里斯,为自己挤出点空间。手腕刚刚抬起,却被对方迅速捉住,反手按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西里斯微微俯身,不断逼近。
他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移动着,最后落在她微抿的嘴唇上。
太近了。
温蒂心跳又开始迅速加速,她偏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不、不用……”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颇为理直气壮,“我……我全忘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温蒂飞快地瞥了西里斯一眼,大脑飞速运转。眼看他的脸又凑近了些,她情急之下,指着西里斯身后的窗户方向,用夸张的语气喊道:
“快看!后面有只猫头鹰飞进来了!”
拙劣的演技,一眼就能被看穿的把戏,连她自己都觉得假的好笑。
西里斯甚至懒得回头,他只是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原位。
下一秒,他直接低头,用一个吻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和借口。
这个吻在狭小的洗漱间门口蔓延开来,温蒂起初还在抵抗,但很快便在那令人眩晕的纠缠中败下阵来。
直到她感觉快要缺氧,西里斯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温蒂又羞又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抬起脚,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背。
“走开!”
趁西里斯吃痛分神的瞬间,她用力推开他,想要逃离这个令人脸红心跳的窘境。但西里斯反应极快,在她擦身而过时,他就轻而易举地将她拦腰抱起。
“西里斯.布莱克,你快放我下来!”
温蒂又踢又捶,以为他又要做些什么。但,出乎她的意料,西里斯只是稳稳地抱着她,走下楼梯,将她放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
没等温蒂反应过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深褐色液体被递到了她面前。
这碗液体的味道并不算好闻,仅仅只从颜色出发,就足以看出,它并不是一道可口的饮品。
“醒酒汤,喝了。”西里斯言简意赅,他在温蒂身旁坐下,监督似地盯着她。
温蒂瞥了他一眼,她知道自己无法逃避,只好捏住鼻子,屏住呼吸。
伴随着一阵“咕咚咕咚”,她把味道古怪的醒酒汤灌了下去。刚刚放下碗,她还没来得及抱怨味道,西里斯就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哟!”她捂住额头,瞪向罪魁祸首。
西里斯收回手,满意地看着她吃痛的表情。
“你撒谎。”他笃定地说,“你明明全都记得。”
谎言被当面戳破,温蒂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心虚。她缓缓放下手,眼眸低垂,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小声道歉。
“……对不起。”
短暂的沉默后,温蒂的脸颊上传来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
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掠过。
是西里斯,他温柔地吻过她的脸颊,随即站起身,揉了揉她本就凌乱的头发。
“这次就算了。”他叹了口气,走向厨房,“下次要是再这么撩拨我……”
他刻意强调:“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怀特莱斯小姐。”
温蒂抱着膝盖缩进沙发,努力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听着厨房里传来了轻微响动,她这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种尴尬的回忆,她根本不想再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