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中进行,温蒂低头对付着西里斯做的三明治,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埋进盘子里。
此时此刻,她只希望时间快点过去。
西里斯倒是一副悠然自若的模样,只是每次抬眼看向她时,眼中总会带着一丝揶揄笑意,这让温蒂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
饭后,两人各自回房,换上适宜外出的衣物。当温蒂再次走到客厅时,西里斯早已站在那里。
他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随意地撇向一边,整个人看起来潇洒不羁,充满蓄势待发的活力。
“走,带你去看样东西。”
他冲温蒂扬了扬下巴,率先穿过客厅,推开连接后院的一扇小门。
院子里没什么精心打理的花草,四处堆放着些许杂物,显得有些凌乱。
但温蒂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的目光早已被停放在中央的那个大家伙牢牢吸引。
是西里斯和詹姆精心改装的摩托车。
那辆摩托车的车身通体呈黑色,线条流畅,它比温蒂想象中要更为庞大,也更具富有冲击性的力量感。
西里斯走到摩托车旁,自豪地拍了拍座椅。他顺手从旁边一个架子上拿起一个姜黄色的头盔,转过身,看向正站在门口探头观察的温蒂。
“戴上。”
他走到她面前,没给她太多犹豫的时间,直接抬手,将那个小巧的头盔轻轻套在她的头上。
温蒂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西里斯的手指灵活地帮她调整好搭扣的位置,确保它不会令她感到不适。
他动作专注,透过面罩的透明部分,温蒂甚至能看清对方低垂的每一根睫毛。
“好了。”西里斯检查完温蒂的头盔,立刻退开一步,拿起另一个更酷炫的全覆式头盔戴上。
他长腿一跨,利落地骑上了摩托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咆哮,车库逐渐一阵持续的震动声环绕,随即稳定下来。
西里斯回头,看向温蒂,拍了拍自己身后的座位。
“上来,抱紧。”
温蒂看着那窄窄的后座,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爬了上去。
座位有些高,她只能尽量往前坐,双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西里斯的皮夹克后摆。
“搂紧我的腰。”西里斯闷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除非,你想在半路被甩下去。”
犹豫一瞬,温蒂还是伸出双臂,环住对方劲瘦的腰身。
她的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衣的质感,西里斯身体的温热,还有他呼吸的一起一伏。
她的脸颊又开始悄悄发热,但还没等她调整好姿势——
“轰!”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加大,摩托车瞬间猛地向前蹿了出去!
“啊——!”
温蒂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狠狠向后仰去,心跳声如雷贯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羞怯,她猛地收紧双臂,整个人几乎贴在西里斯宽阔的后背上,死死扣住他的身体。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即使戴着头盔,气流冲击也并未被消弱太多。景物在二人周边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看不清形状的色块。
温蒂紧闭双眼,她根本不敢观察周围,整张脸都被埋在西里斯身后。她的身体随着摩托车的转向和轻微起伏不断晃动着,每一次颠簸,都让她抱得更紧一分。
她听见西里斯低笑一声,他似乎说了什么,那些话语穿过狂风,落入她耳:
“睁开眼睛,温蒂!看看周围!”
温蒂被他的兴奋所感染,她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眼皮。
他们正沿着戈德里克山谷边缘一条僻静的小路飞驰,绿意盎然的田野和远处起伏的山峦在眼前展开,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一片,风将一切吹得烂漫,鲜活生动的画面正展现在他们眼前。
恐惧缓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挣脱所有束缚的自由感。
她的双手逐渐不再僵硬,虽然心跳依然很快,但最初对未知的那份畏惧,正逐渐被这种前所未有的悸动所取代。
“它能飞吗?”温蒂大声发问。
“你马上就知道!”
西里斯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紧接着,温蒂感觉到,他握着车把的右手隐约动了一下。
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包裹住她,车轮与地面摩擦的震动感消失了,充盈全身的,是一种向上的……
浮力。
“咦?”
温蒂下意识地低头,从西里斯身侧的空隙往下看去。
郁郁葱葱的田野正在缩小,变成一块块深浅不一的绿色格子。他们来时的小路早已成了一条蜿蜒的灰线,远处波特小屋的屋顶,还有西里斯那栋白色的小屋,都变成了玩具般的模型。
摩托车真的在飞!它正平稳地朝着蔚蓝的天空攀升。
“梅林啊……”
温蒂脱口而出阵阵惊叹,她忘记了害怕,在紧抓西里斯腰的同时,尽可能地探出身去,俯瞰下方越来越广阔的大千世界。
风更大了,吹得她的头盔呜呜作响,但在此刻,这风声也成了自由乐章的一部分。
“它能飞多高?”她兴奋大喊。
“想试试看极限吗?”西里斯跃跃欲试地回应。
温蒂的回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种冒险的冲动让她瞬间血液沸腾。
“要!”
西里斯大笑一声,他再次拧动车把,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更为澎湃的咆哮,攀升速度陡然加快。
云层似乎触手可及,空气变得更加清爽。温蒂睁大眼睛,在下方,整个戈德里克山谷都被她尽收眼底。
河流像银色丝带,森林是墨绿绒布。世界变得如此辽阔,他们像两只挣脱所有束缚的飞鸟,处在这一切的正中心。
她不由自主地收紧手臂,把脸颊贴在西里斯坚实的后背上。
隔着皮衣和头盔,她似乎也能感受到他同样激烈的心跳,以及那份无拘无束的快乐。
风声,引擎声,心跳声,还有胸腔里满溢的畅快感。
在这一刻,昨晚的尴尬,平日的羞涩,全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们只是在飞。
自由地飞。
一段时间后,他们最终降落在英格兰南部一片壮丽的白崖边缘。温蒂与西里斯先后跳下摩托车,他们脚下是刀削斧劈般的白色岩壁,这片岩壁延伸向远处,与蔚蓝的海水相接。
眼前的视野开阔得令人心旷神怡,温蒂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
西里斯将摩托车停稳在一块平坦的草地上,刚刚熄火,远处小径上突然传来一阵说笑声。
几个背着登山包的麻瓜正朝这边走来,他们似乎被这突兀出现在悬崖边的酷炫摩托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张望着。
“嘿,快看那辆车!它是怎么上来的?”
西里斯啧了一声,他显然没把这小插曲当回事,准备随意施个咒语打发过去。
但温蒂的动作更快,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魔杖,对准那几个越走越近的麻瓜,皱起眉头,小声念道:
“混淆视听!”
一道微弱的的光芒掠过,麻瓜脸上的好奇瞬间转为困惑。
他们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自动滑过了摩托车和旁边的两人,转而投向远处的海鸥。随口嘟囔了几句“风景真不错”,便沿着小径继续向前。
很快,他们的身影全都消失在了崖壁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