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唐三说的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这两个人究竟……？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小舞和宁荣荣看过去，发现严凌霄也望向了唐三。

“哦？”严凌霄饶有兴致道，目不转睛地盯着唐三的脸，“你是觉得被我欺负了吗，小三？这么可怜？”

唐三云淡风轻地一笑、不答，低头喝汤。

小舞抓心挠肺地想抓住唐三问你们俩在打什么谜语，突然被白沉香扯了扯衣角。在座的都是魂师、距离又近，白沉香的声音再小，他们也能听清：“他们以前还去过……那种地方？”

哎呀，马红俊的武魂问题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忘记和白沉香说了。小舞附耳过去，道：“胖子的武魂之前有点缺陷，最好吃美女做的饭才可以避免火焰反噬……”

马红俊咽下嘴里的鸡肉，道：“我是武魂觉醒后就被老师带走的。来皇城之前，学院的财务一直不佳，我也要存钱交学费，为了方便，老师就让他们三个送我去妓院里请那些姐姐阿姨给我做饭了。”他深绿色的眼睛和白沉香对视，“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这样……抱歉。”白沉香讷讷点头。

“没啥，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马红俊摆摆手，“其实我吃普通女性做的饭也可以凑合，但美女炒的菜的压制效果更好。我当时年纪小，也是想趁机离开学院在外面放松一下，就拉上他们三个一起了。”

白沉香表情微妙：还能一起去？你们史莱克的人什么情况？

她的情绪太容易看懂，马红俊来了兴致，开始进行同性好友大点评：“小舞她和你说过吗？这个是会去青楼和妓院偷窥的变态，这个是平均一个月被甩一次的花花大少，这个是留胡子装大叔的抠门男，小三、呃，他眼神有点问题。算下来，我们五个男的中，我只是爱吃，可谓是单纯又无害！”

哇，这是能说的吗？白沉香心想。她该怎么回答比较好？不等她斟酌词句，被马红俊当面揭底的四个人张口了。

严凌霄幽幽道：“你好像一次性骂了我两次啊？”

唐三难以置信：“我眼神哪里不好？”

戴沐白捋袖子：“你是也想被烤了吗，草鸡？”

奥斯卡摸摸脸：“我不遮着点脸的话，追我的人恐怕都要把学校踏破了，咱们住哪？我只卖魂技不卖身的。”他扭身找宁荣荣表忠心，“现在想来，我都是为了后来遇见荣荣时能够以最纯洁的模样出现！”

宁荣荣一指推开他顺从自己力道后退的脸，矜持哼道：“这不是你该做的么？”

小舞大为不满：“我们小三哪里眼睛不好了？他最好好不好！冰清玉洁唐三少知不知道！”

白沉香犹豫道：“那其他的……都是真的？”

朱竹清冷笑一声，右手搭上戴沐白的膝盖：“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为了吃能骗我们所有人去和他当情侣。”她眯起眼睛，“说起来，你还欠我两个人吧……四、哥。”

“嗯？嗯……呃！”马红俊猛地想起来被当年大赛推到不知道哪里去的约定。为了皇城餐厅的情侣特供套餐，他答应了被他骗过去的朱竹清会把当时不在的严凌霄和唐三也请去伪装成他的恋人然后去餐厅吃饭……我靠！

“说话算话啊，四哥。”朱竹清猫一样的清凌凌黑眸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他，“等我们到了瀚海城，你该补上自己的承诺了。”

白沉香见马红俊一脸崩溃，不由好奇道：“是什么事啊？”

史莱克七怪的七号勾起一个神秘的笑容：“你说，还是我说？”

马红俊丝滑地转向坐在自己旁边的严凌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深情道：“严哥、霄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饭菜美味的餐厅吗？就我们两个。”

“……嗯？”严凌霄也笑了起来，语调温柔、婉转、上扬，“我和你吃完后，你是不是还要背着我去找小三单独吃一顿啊？”

“所以你是答应了吧！那你顺便也替小三答应了呗？”马红俊无视对面唐三逐渐变化的目光，“你可以做到的吧，霄哥、我的亲哥？”

“我不知道啊。”严凌霄道，他看向右手边的朱竹清，“竹清，他是怎么和你约定的来着？”

朱竹清淡淡道：“还要吃情侣套餐。”

“会推出这种固定搭配何限定条件的店也很少吧。”严凌霄的视线重回马红俊身上，语气越发甜蜜，“那你怎么办呢，小胖？我和小三一起架锅把你吃了好不好？”

戴沐白道：“我生火。”

奥斯卡道：“那我负责配菜咯。”

马红俊可怜兮兮地看向坐在小舞和白沉香中间的唐三。唐三眨了眨眼，微笑道：“我加水？”

宁荣荣举起手中用叶子折成的碗盘：“我提供餐具？”

小舞咧嘴笑道：“那我勉为其难尝味吧。”

“老师，这里有一群吃人肉的变态啊——”

“这种餐厅找一找还是有的吧？”白沉香鼓足勇气开口，尽量表现得云淡风轻，“我可以陪你去？”

马红俊瞪大眼睛看向她，一脸被信任之人背叛的表情。白沉香不太自然地找补几句：“我也挺喜欢找好吃的餐厅，顺路而已。”

“香香，你也和他们一起对付我……？”马红俊痛心疾首，“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战友？”

接受弗兰德的指导和与马红俊尝试配合期间，两个人吵过不止一次，马红俊玩闹似地喊过“香香香香”后，他对自己的昵称也算是叫顺嘴了。马红俊闹这么一出，是在帮自己融入吗？她不确定。白沉香绷着脸移开目光又移回来，坚定道：“说到就要做到！”

“好，那等我们两个找到了合适的餐厅，我再完成诺言，可以吧，竹清？”马红俊哭脸一收、义正言辞道。

“……呵。看在香香的面子上，我等你的消息。”

这边事了，马红俊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戴沐白和严凌霄便一人一边肩膀地找上了他。

他的右边，有一双血色眼睛的严凌霄笑吟吟：“走吧，和眼睛不好的变态去玩一遭。”

他的左边，右红左蓝异色眸的戴沐白阴恻恻：“我带你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甩’。”

朱竹清是不可能帮他了，马红俊试探着瞧向奥斯卡和唐三。奥斯卡别过脸：“我抠门，还要去剃胡子，没空。”

唐三低下头，优雅擦手：“我看不见。”

马红俊唉声叹气、长吁短叹地被队伍里最高的两个人提远了。林中隐约传来马红俊的大呼小叫，其余人清理好篝火痕迹，各自进马车或帐篷休息。

白沉香在熄灭的篝火旁等了等，最先回来的是严凌霄。他似乎并不意外白沉香没有上车，朝橙发女子一颔首，撩开帐篷帘子钻了进去。

不久，从两个方向走回营地的戴沐白和马红俊与她碰见了。白沉香见马红俊身上只有穿行森林的褶皱、并无伤痕，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们是去……？”白沉香问道。戴沐白和马红俊大概是在附近绕了一圈才返回，是因为他们两个负责守前夜吗？

“在附近撒了点驱赶虫蛇的药粉，不然今晚咱们可要被虫子当美餐了。”马红俊道，“火都熄了，你不去睡觉吗？”

“我晒月亮也、不对，要你管！”白沉香习惯性怼完他又收声。她盯着马红俊、还想说什么，碍于戴沐白在没能将其推出喉咙。

在旁人看来，她肯定不识好人心吧。白沉香没有再看马红俊，向一旁的戴沐白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戴沐白若有所思地瞥了脸带疑惑却没出声的马红俊一眼，整整衣摆，施施然坐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差不多都是如此，当天和第二天的车夫不参与晚上的扎营和做饭，剩下的人抽签干活。唐三和小舞能够熟练驾车后，严凌霄把驭马的东西交给了小舞，然后是唐三，最后再轮回到他。

第十六天，马红俊接过严凌霄手里的缰绳和鞭子，得意洋洋地给探出头来围观的白沉香示范如何驾车。白沉香看他的得瑟样子总忍不住想打击他一下，马红俊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性格，当即挑衅回去，嘴上不认输、说的话让白沉香气血上涌，他自己驾车的手还是稳的。

一男一女低声吵完嘴，白沉香缩回身子和盘膝修炼的朱竹清坐回在一起。戴沐白和奥斯卡坐在二人对面，背后是车厢右侧的窗户，已进入深度修炼状态。

马车自身容积本就大，内里还有各种形态和方位的多功能椅，把椅子全部拉平后甚至足以供十二个身材高大的人躺下，只是不能翻身。

交接完车夫身份的严凌霄走到车厢最后方、打了个哈欠，随手把双刀形态的武魂丢到空着的角落，自己倚着刀坐下。本来在中间一排的唐三被小舞一把摁到严凌霄身边，无奈地看着棕发粉眸的女子又挪远了位置、去和宁荣荣打牌算数了。

严凌霄掀开眼皮瞥了眼正襟危坐背对着他们的小舞，红眸又扫向唐三，压低声音：“一起修炼？”

唐三望见分开的戴沐白和朱竹清，小幅度地摇头，道：“你先休息吧。”

“行。”严凌霄也不客气，直接换了倒下的方向、枕在了唐三的大腿上，“你过去点，我腿伸不开。”

唐三默默往右边移动。直到觉得躺得够舒服了，严凌霄用脸蹭压了下唐三的大腿、示意他停下，唐三才不再动。

他的血契伙伴白翎正化作蛇鳞彩燕的模样飞行在空中。她的种族本就是习惯迁徙的鸟型魂兽，现在也算是如她所愿了。

感受着十五天没有体会过的血剑剑气，脑袋下是唐三结实劲瘦的腿根，严凌霄翻身，把脸埋入唐三小腹上堆叠的衣褶。闭目后，仍然透着光的视野随之变暗，他的鼻间依稀能闻到属于唐三的、类似清晨草丛和山泉的、清冽干爽的气息。

后背被爱人一下下地轻柔拍抚，严凌霄呼吸无意识地放缓，往唐三的方向蜷了一下侧躺的身体。

骤然丧失对外界乃至血剑剑气的感知，他习以为常地进入久违的幻境。

这一次的幻境中，凌雪在生孩子时大出血、意外死亡。得知如此噩耗的严祁抱着爱人留下的生命，在院中呆坐了许久。

第二天，严祁像是终于被自己的思绪释放、开始处理妻子的后事和照顾怀中被饥饿与痛苦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婴儿。他还能进食、活动，体内的一些东西却仿佛随着凌雪的死一起死去。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三个月后，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被人放在了武魂城中心千夜山的供奉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