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史莱克七怪和严凌霄陆陆续续自感悟中苏醒。
第一个结束修炼的人是宁荣荣。她毕竟自幼生长在七宝琉璃宗中,又是骨斗罗和剑斗罗的掌中宝、对二人的气息十分熟悉。即便曾经作为纯粹辅助系的她鲜少接受二人的修炼指导,在过去五年中,宁荣荣也常旁观两位封号斗罗的闲暇对练和对族中战魂师的指点、乃至亲身体验,两位长辈也乐于在日常生活中说点和修炼有关的话题。因此,宁荣荣对自己排名“第一”并不意外。
第二个醒来的人是马红俊。被弗兰德随口询问学到了点什么,他摸摸脑袋,说感觉和以前差别不大。
但让马红俊惊喜的是,他突破到了五十九级,离成为魂帝更近一步。
小舞在马红俊离开的不久后也睁开了眼。和宁荣荣交流体悟时,她摇头感叹自己还是不太理解人类,也不知道白翎在严凌霄体内学习得如何。
在她之后完成修炼的是奥斯卡和戴沐白。
他们相继醒来时正听见马红俊和白沉香在湖泊上空吵架。三个老生吐槽彼此几句,一旁的白沉香向他们道贺。戴沐白和奥斯卡面面相觑,不好意思地应下、又恭喜完马红俊抵达五十九级后,一号和二号就冲回宿舍洗澡,留下四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继续和白沉香相互学习。
朱竹清在第五天的半夜苏醒。甫一睁眼,她就看见坐在自己前方不远处盘膝修炼的戴沐白。她起身的动静也让分神关注她的戴沐白结束修炼。
两人对视一眼,戴沐白朝朱竹清笑笑,从魂导器中取出一些好消化的饭菜让她先填肚子再回宿舍洗漱。朱竹清没有拒绝。
二人在静谧的月下湖畔并肩而坐,感受着夜风时不时拂过自己和对方的发梢。戴沐白看着朱竹清小口而快速地进食,朱竹清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容戴沐白拒绝地也喂他吃了几口。
解决掉戴沐白携带的食水,朱竹清离开森林,戴沐白为还沉浸在修炼中的两人护法。
翌日中午,白翎和严凌霄分开,足有一米长的白鸟展翅高飞、遁入云层中不见。严凌霄抬头望着白翎离开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今天来森林看望他和唐三的小舞来了,严凌霄才朝走出森林的小舞笑了一下,仿佛一切如常。
第七天,唐三终于结束了这一次深度修炼。
经过这几天的静心感悟,唐三明白了两位前辈先前与他们对战时确有留手。纵然他们八个人并非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的底牌,但未来倘若真正面对和两位冕下同一层次的对手,他们还需更加努力。
这还是大陆上的强者的实力,不知道他们将要去的大海和海神岛又是怎样的光景……
一只肤色苍白的手在唐三眼前晃了晃。唐三扭头看去,坐在他旁边的严凌霄左手托着脸、收回右手:“回过神了吗?无视我?”
“习惯了你在。你不是肯定会看着我吗?”唐三柔和一笑。他随意环视一圈,森林中的草地上只有他和严凌霄两人,其他人估计都结束体悟了。他是最后一个苏醒的。
“很会说话了嘛。”严凌霄也笑,他拍拍屁股站起身,顺手把唐三也拉起来,“既然你醒了,我们准备一下出发?沐白和竹清比我们醒得早,我和他们两个讲了魂骨的事,他要了来自狼盗的那块右腿魂骨,多半已经吸收了。
“除了你,大家应该都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沉香昨天说要回家一趟,我们出门时可以直接去分宗那里接她。
“你饿吗?吃食堂还是别的?”
“食堂就好。”唐三道,两人并肩走向森林,“我们先回宿舍吧,我想洗澡。”
“行,那我帮你带饭。”
“嗯。话说,沐白实验过那块魂骨的效果了么?他还没有头部魂骨吧,那块右腿魂骨有狂化类魂技,他可能被反噬……”
“他说他家里有块头部魂骨,等我们从海神岛回来后,他会去尝试吸收。”严凌霄道,“其他的,你可以等我们见面了再问他?我从宿舍回来就待在你身边了,他就算检验魂骨魂技也不会在森林里。”
唐三不由抿了抿唇,伸手与他手掌相握:“这样……是我不好?”
“你哪里不好了?”严凌霄慢条斯理地和他十指相扣,“等下想吃什么?”
“辣的和酸的吧,肉多一点。我就不和你说谢了?”
严凌霄用空着的右手点点自己朝着唐三的左半边脸颊。唐三笑着伸手捧过他的脸,只用唇瓣迅速碰了碰严凌霄的嘴唇便退后。
严凌霄用指甲抵了一下下嘴唇,故作疑惑:“就这样?”
唐三脸色严肃:“我洗完再亲。”
严凌霄遗憾道:“好吧,听你的。”
等唐三处理完个人卫生并填饱肚子,严凌霄抱着他坐在床沿亲了好一会儿。唐三几乎被他压下的吻和搂紧腰的手自腰部折成两段,环住严凌霄肩膀的手揪皱了对方的衣服,不得不曲腿抵住严凌霄紧逼过来的腿间。
两人气喘吁吁分开时,严凌霄直言后悔自己已让白翎通知了其他人准备出发。眼眸明润、嘴唇通红的唐三把他的脑袋按到自己肩上,缓慢拍着爱人身后厚实的卷发哑声安慰,然后便被严凌霄扯下衣领咬了一口脖子。
当出门时间各不相同的众人抵达史莱克学院侧门,一辆由四匹有魂兽血统的健马拉着的马车正在等待他们。
这辆前往瀚海城的马车是大师早早帮他们准备好的,除此之外,大师还请来了宁风致和唐门的四位长老为他们送行。
和唐门众人一同前来的白沉香眼眶还是红的。她依依不舍地和白鹤告别,走向史莱克七怪和严凌霄。
“小奥,这次出门,荣荣就拜托给你了。”宁风致对奥斯卡道,“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期待着你们回来的那一天。”
“是,宁叔叔。”奥斯卡道,“您和两位冕下也要保重身体,我们回来时,还想请您们三位给我们主持仪式呢。荣荣也是这么想的。”
“就你话多。”宁荣荣亲昵地啐他一句,随即把脸埋进宁风致怀里,声音发闷,“爸爸……你回去后可要替我好好说说剑爷爷和骨爷爷,他们两个怎么能不来送我?”
宁风致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遗传给宁荣荣的紫眸中满是不舍和怅然:“他们最舍不得你,说不定正看着你们呢?”
“祝宗主海神岛之行一切顺利,唐门四堂在天斗静候宗主佳音。”力、御、敏、破四族族长向唐三和严凌霄行礼。
更多的话在他向他们宣布自己要离开大陆的那天都说过了,唐三还以晚辈礼仪:“辛苦各位了,唐三定当竭尽全力。”
唐三直起腰,望向几乎看着自己长大的大师:“老师……”
面容僵硬的白发男人走上前,按了按他的肩膀:“一路小心,万事都以自己的安全为重。我……”他停顿几秒,“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帮我记录一些海魂兽的特征么?”
唐三喉结滚动,用力点头:“嗯,弟子会的。”
大师移开目光,看见贴在柳二龙身边的小舞、被邵鑫大把塞魂技糖豆的严凌霄。不只是也算是他注视着成长的小舞和朋友凌雪的孩子严凌霄,戴沐白被李郁松和赵无极叮嘱着什么,弗兰德将一张卡放到马红俊手心,卢奇斌正递给朱竹清一瓶瓶味道各异的酱料、说是配鱼好吃。走回去的唐三、奥斯卡和宁荣荣也被几位老师抓住说个不停。
“好了,该出发了。”大师道,“你们有人会驾马车吗?”
马红俊、奥斯卡、严凌霄、戴沐白和朱竹清举起了手。
“那第一段路由我驾车吧。”严凌霄道,“我有可以让我们出城的文件和身份。”
宁风致失笑,道:“放心,我已和公主商议过了,这段时间里,有七宝琉璃暗纹的马车可以一路通行,你们不必担心被武魂殿发现踪迹跟踪。”他提醒严凌霄,“公主即位后可能颁布一些更改身份铭牌的律法以调查帝国人口等,你们回来时要先注意手上证明的样式是否合规。”
严凌霄点头:“好的,谢谢您。”
“小事而已。”
九人相继登上马车。严凌霄和白翎合体后用魂骨魂技换了张脸和身材坐上车夫座,在身后老师和长辈们的目送下轻扬缰绳、驾车驶出学院侧门。
车厢中,唐三等人正在看地图。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法斯诺行省西方的瀚海城,此地和天斗皇城之间的直线距离都有五千五百公里不止。出了天斗皇城所在的天斗平原后,沿途基本全是高低起伏不平的连绵山峦,不说帝国国道并不完善,就算一路都是大道,路程都超过一万公里,他们恐怕要在路上花一个多月的时间,如何分配车夫的顺序是个问题。
如宁风致所说,城门口的士兵并未查验车厢中人的身份,他们顺利出城。
马车驶入人烟稀少的大路后,唐三和小舞打开通向车夫座的前方车厢门、先后坐到严凌霄身边。
“出来干嘛。”严凌霄左右看看坐在自己两边的二人,“透风?”
“我来学怎么驾马。”小舞晃了晃腿,好奇地四处观察车夫座的风景,“小三和你讲完接下来的路后,你要教我。”
“行。”严凌霄微微扭过头。唐三与他肩挤着肩,一手抓着被风吹得不断折角的地图、递到他眼前,一手指着地图上被分配好的道路:“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最前面的三段路是我们三个负责。等到了这里,我们可以试着换小舞驾车,你我在旁边盯着。后面的路……”
几句话讲完他们在车厢里决定的分工,唐三和小舞在严凌霄的教导下学习如何驾驶马车。唐三曾在月轩正经学过马术,小舞在外历练的五年也骑过马,两人很快上手。车厢里的伙伴们时不时探出头瞧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肆意评价起三个人的驾车技术。
一天过去,他们没有入城,在野外歇脚。
在车夫座上吃了一天风沙的严凌霄、唐三和小舞不管别的事,其余人抽签决定谁扎营、谁生火做饭、谁守夜。马红俊志得意满地给大家露了一手土包烤鸡和蔬菜浓汤,宁荣荣给他打下手;朱竹清、白翎和白沉香找到溪流,两人一鸟打了水回来;戴沐白和奥斯卡支帐篷。守前半夜的人是戴沐白和马红俊,后半夜交由朱竹清和宁荣荣负责。
马车内部空间足够大、且不会接触夜寒的地表,四名女性在车上休息,五名男性则睡帐篷,白翎睡树梢。
晚餐做好了,奥斯卡一边帮宁荣荣给大家分菜,一边振振有词说要给严凌霄或者严凌霄和唐三单独分一顶帐篷、他不想上半夜时夹在情侣间睡觉,下一秒被严凌霄狠踹了屁股一脚。马红俊道你就是想挨踹了吧,奥斯卡说呵呵没有家室的人不懂我,戴沐白讲这件事多好解决?让严凌霄睡边上,唐三睡他们和严凌霄之间不就行了?
严凌霄嗤笑:“以前我都没介意过你们,你们几个现在倒是知道避嫌了?”
他们去魂兽森林狩猎魂环、在林中过夜时可没人在乎过这些问题。唐三入学前、他也还在史莱克学院的时候,他们四个不是除了底裤下的东西以外其他都见过了?三女一男的新生加入学院、大师也来了之后,他们八个□□练的那段时间谁没被老师们揍下水过?
“补上小时候欠的害羞不行?”奥斯卡道,“你不在意的话还瞒那么紧?”
严凌霄奇道:“咱们陪胖子去青楼时又不是没见过和我情况一样的人,我为什么要说?”
同时拥有男女两套性别器官的人在妓院和拍卖场也称得上奇货可居,即便他和那些没有魂力的普通人不同,那个年龄段的他也不会觉得透露自己的真实性别是好事。尤其是后来跟着严祁外出一年的经历,再次回到学院后,他更不会向伙伴们暴露这些。
奥斯卡回忆了一下:“也是。那你能主动告诉我们也挺不容易的。你这算是长大了、释然了?”
“算吧,也免得你们总觉得小三在被我欺负。”严凌霄意有所指。
奥斯卡噫了一声、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你别讲这些东西,一把年纪了害不害臊?”
严凌霄呵笑、没说话,倒是唐三扯了扯嘴角。蓝发青年斜了篝火另一端的严凌霄一眼:“你不是说这些不影响相处么?我看你也没有因此改变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