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鱼等了一会儿,睁开眼向他看去。
纪司雪的脸上,竟蒙着一层阴郁。
“哥哥……”它半撑起身子,怯生生地唤他。
“嗯。”纪司雪应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全然没有刚刚的柔情。
“哥哥,怎么了?”它有些担心地问,“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我看看。”它坐起身,向他伸出手,可纪司雪却推开了它。
“哥哥。”小人鱼咬住唇,有些委屈。
“小人鱼。”纪司雪轻叹了一声,淡淡地问,“你脖子上是什么?”
“脖子上……”小人鱼一愣,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耳下方,“没,没什么。”
那是纪忍在与它亲热的时候,留下的吻痕。纪忍的吻,总是粗鲁而激烈,它的身上有很多这样的吻痕,其他都已经淡了,只有这一处,还是那么明显。
纪司雪垂下眼,脸上闪过一丝愠气,他攥紧了床单,沉声问:“我不在的时候,纪忍都对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小人鱼低着头,小声说。
纪司雪沉默了一会儿,冷冷地说:“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小人鱼浑身一怔,拉起被子裹住了自己,摇着头说:“不要,不要看……”
纪司雪瞪了它一眼,压着嗓子说:“被子拿开,让我看看!”他说着,站起身,打开了卧室里所有的灯。
小人鱼被他的眼神吓到了,愣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被子从它的身上滑落,让它完全暴露。
明晃晃的灯光下,纪司雪终于在苏醒后,第一次看清它的身体。
不止右耳下方,它的全身都布满了紫红色的吻痕。
腺体周围,脖颈,两侧的锁骨,被长发遮住的肩膀,还有前胸,都有他留下的牙印。有的轻,有的重,带着一点点粉色,好像一朵朵刚长出的小花苞。
它的腹肌和后背上,布满着一道道交错的抓痕,血色的,有几处甚至破了皮。
鱼鳞下方,更是惨不忍睹。
纪忍根本学不会温柔。
他尽管不像一开始那样折磨它,可是在这件事上,仍然是暴躁残忍的。
小人鱼仰躺在床上,由着他检查,无可奈何。
卧室里是死一般的安静,纪司雪的动作那么轻,可是表情却冷得让人绝望。
过了很久很久,他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然后起身走到窗边,在自己的课桌前坐下,淡淡地说:“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跟他,做了。”
“哥哥,我……”小人鱼爬到床边,想对他解释什么,可是他忽地转过头看向它,目光寒冷。它心中一颤,闭上了嘴,默默地退回了刚刚的位置。
“做过很多次,是么。”他问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小人鱼低下头,咬着唇不说话,只有眼泪还在流淌。
纪司雪看着它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莫名烦躁,忽然抓起桌上的书狠狠摔在地上,怒问道:“你没有反抗过吗!没有拒绝过吗!”
“我……”小人鱼不知所言,它不会撒谎,它的饲养员没有教过它。
“一次都没有吗?”他咄咄逼人。
小人鱼不敢回答。它抱着被子瑟瑟发抖,像雨夜里无家可归的小猫。
“我在问你话!回答我!”纪司雪控制不住地怒吼,然后猛地起身,踢倒了椅子,冲过去掐住它的下巴,逼着它看着自己。
小人鱼哭着摇头,呜咽道:“哥哥,对不起,我不能反抗,他是我的主人,是买我回家的人。我没办法拒绝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它哭的样子,明明那么令人心碎。可是纪司雪,却没有一丝心动。
他的内心,被莫名其妙的恨填满了。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在恨谁。
小人鱼的第一次,早在他被买回来的第二天,就被纪忍粗暴地夺走了,他不是不知道。
纪忍之后,也要过它很多次,每一次他都知道。
他那时候并不在乎有谁碰过他,只在乎它疼不疼。
可是今天……他竟无法忍受。
它是自己一个人的,它说过爱自己,却依旧在纪忍的身下心甘情愿地承欢!
它背叛了自己!
想到这里,纪司雪眯起眼,冷冷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爱纪忍,是吗?”
“不爱!哥哥,我只爱你。”小人鱼矢口否认,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胳膊,对他露出讨好的笑。
纪司雪冷眼看着它,面无表情。
小人鱼一怔,又连忙将手搭在他的腰间,卑微地说:“哥哥,我真的只爱你。今晚、今晚,请让我服侍您!”
它说着,焦急地去解他的牛仔裤的扣子。它的手那么白皙细腻,像一只蝴蝶在他的胯前飞舞。
他没有拒绝,咽了口唾沫,安静地看着它为自己忙碌。
但在拉链被拉开的那一刻,他还是重重地推开了它。
“不用了。” 他淡淡地说,然后穿好裤子,往门外走去。
它瘫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手无措地悬在空中,泪水瞬间溢出眼眶。
直到他快要走出卧室,它忽然失声痛哭道:“哥哥,哥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求求你……”
纪司雪在门口停住了,他很恨地握紧了拳,回头看向它一眼。
它看起来永远那么美,那么让人心疼。
他好想抱抱它,可是他无法接受纪忍在它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
他叹了口气,对它浅浅地笑了笑,说:“我只是累了,睡觉吧。”
他说完走出卧室,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