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觉得难以置信,“可他们只是顺手救……不,只是没有杀你……这根本就微不足道,为什么……”窝金所做的一切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酷拉皮卡觉得那罪大恶极的男人在死前的人生走马灯里都未必能看到这件事。
“可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说过,”U平静地说,“从来没有人跟我说,我只是一个小女孩……”看着酷拉皮卡困惑的神情,她轻轻微笑:“你知道么,一个人在被告知自己是人之前,他是不知道自己是人的。”
“……”酷拉皮卡愕然,无法理解U的话,好一会才喃喃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尽管对于窝金和旅团来说,这些微不足道,但对我来说却意义重大。”
不,他不是问这个,而是问刚刚那句话,酷拉皮卡皱着眉观察U又变得厚实如假面的微笑:什么叫没人跟她说她只是小女孩?什么叫不知道自己是人?他想继续问下去,冥冥之中却有什么阻止了他开口——他潜意识里似乎感觉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使人愉快。
“……”酷拉皮卡告诉自己不能同情这个女人,就像旅团来自流星街并不是他们可以胡作非为的理由一样,身世悲惨并不能使作恶多端合理化。他重整思绪后继续发问:“所以,你是因为窝金救过你才一直帮助旅团的?”
“这的确是主要原因。”
“因为旅团救过你,所以你帮助他们让他们去杀更多人?”酷拉皮卡尖锐地指出问题。
“你似乎误会了,首先我并不是出于感谢他们的救赎而帮助他们的,我这么做是因为旅团和我的诞生存在一种特殊的联系,他们让我重获新生,于是我愿意特殊对待他们;其次,杀人在我看来并不是恶行,甚至可以说是在做善事……”
“你在说什么?”酷拉皮卡打断了U的长篇大论,“杀人是在做善事?”
“看来你并不认同我的看法。”
酷拉皮卡心头火起:“谁会认同你的看法?你疯了?”
“人们对待无法接受的言论的方法,总是把发表言论的人扣上失去理智的帽子,剥夺他们的话语权,再把他们从社会中流放,这样社会上就只剩下和谐的言论了。”
“……”酷拉皮卡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那你继续你‘做善事’的论述。”
“感谢倾听,”U笑了笑,“杀人当然是在做善事,死亡使灵魂从躯壳的禁锢中被解放,使自由意志从命运的支配中被解放,使人们从生命的痛苦中被解放,使人获得永恒的安宁与自由。我因此尊敬所有的刽子手和杀人犯,当然,是干脆利落了结人命的那种,我鄙夷折磨他人者和严刑逼供者……”
“可以了,我不想再听你耸人听闻的观点,也别想拖延时间,”酷拉皮卡头痛地揉了揉眉心,再次喝止住U,“我问你,猎人考试时你就认识我,为什么没告诉库洛洛要防范我?”
“……我低估你了,我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个地步。”
“你后悔了吗?”
这是什么问题?U眉毛一抽:“后悔没有意义。”
“猎人考试结束后,你为什么给我写名片免费给我情报?”
他是没有问题问了吗?U困惑地看了酷拉皮卡一眼:“我那时的确想帮你一把,我觉得你除了幻影旅团的信息还会需要其他情报的。”
酷拉皮卡抿唇:“你为什么想帮我?”
啊?U搞不懂:他在问什么啊?“顺手做个人情。”
“……只是因为这个吗?”少年固执地直直看向她。
“……”
啧,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因为她的确有点小小的私心——她那时觉得酷拉皮卡的憎恨很纯粹,是正直的人独有的,不掺杂任何利益和复杂心思的,单纯、尖锐而力量磅礴的憎恨。她很想要体会一下被他憎恨的感觉,以及,被这种憎恨杀死的感觉……啊,这种死亡方式一定很美妙,足以排上她的死亡倾向程度排行榜的前五。
唉,从这个角度来看,她还真有点嫉妒库洛洛能获得如此鲜美的仇恨。
但无论怎样这种理由都不可能说出来,会立刻激怒对方的。
“抱歉,我不方便回答这个问题。”U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