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茳和打定主意要跟父母交流这件事情,让他们来解决这件事情。她无法接受如此敷衍的道歉,即使事情闹得大了,她若能感到快意,那么就值得。
但她心中没那么安心,她知道父母不一定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着急。在他们心中,她只要管好学习就可以了,其他事再怎样,也与她无关。
就算他们愿意为了她去学校,事情最后的结果也不一定是她想看到的。
但她想试一下,说不定他们给出了让她满意的答案呢?
又到周六,他们做完一套周测才回家。
周六晚上,周茳和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他们讲了,果不其然,他们根本就没那么在意。
宋维绮说:“说你胖啊,这不是实话吗?”
周茳和满面怒气,她知道自己的情绪又开始翻涌。
“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别不开心。而且说不定人家也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比较讨人喜欢?”
她更伤心。她猜到了这个回答,却还是想要再试试:“他是在欺凌我,是在侮辱我,难道你听不出来吗?”
周茳和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眼泪落下。
但是她妈妈却还是不以为意:“不要大惊小怪,你们是高中生,都不是故意的。”
到这里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的那个观念到底是什么,是她的自大,是她的幻想。
在军训的时候,她也觉得高中生之间发生的事情都不算什么,有了“青春”这一美好的名词为底色,所有事情都不过如此。然而,现在她真的很想骂当时的自己: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凭什么就这样认为别人所遭遇的都是小事呢?
周茳和心里悲伤,却没力气再争吵,只是沉默地吃着饭,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进了饭里。
“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说出来,为什么要哭呢?”
她心里想,我说了,你们当那件事情是小事,不想管。
她把脸上的眼泪擦掉,只是眼泪还是不断地从她眼中流出来。
“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你们不会觉得是大事。你们不处在我这个位置,没看到他当时是怎么对我的,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害怕,多么想躲起来,你们就这样一句轻飘飘的玩笑,把一切都带过。为什么呢?我才是你们的女儿,但你们表现得却像是他才是你们的儿子。”
宋维绮皱着眉头问:“那你是希望我们怎么做?”
周茳和听到这话没有一丝感动,只是觉得累,他们既然不是真心要解决问题,那就算了吧。
周茳和眨眨眼睛,摇了摇头。
“你看,问她她想让我们怎么做,她又不说,有的时候真的挺累的。”
周裕威之前什么话都没有说,这时才说:“你少说一句吧。”
“她现在只要好好学习,其他管那么多干嘛?”
“人家是欺负她了,怎么叫其他的事?”
“你刚刚不说,现在知道说了是吧?”
……
周茳和不想听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话,自己一个人回了房间。
第二天下午,周茳和要返校,照常是爸妈一起送她,她直接去教室,他们帮她整理宿舍。
从那时开始,她选择单方面和他们冷战,但是很显然,被冷战的对象并不在意。
“我会去找班主任了解情况的,你放心。”
她垂着眼点点头,他们大概是为了让她觉得他们态度不敷衍,但其实她的受挫程度已经更深了。
周茳和向教室里走去,走在路上她还是会听到有人议论她,声音很小,但是她本身就情绪就敏感,又一直处于警戒,很难不关注到。
直到她到了教室,开始做题,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班主任来叫她去办公室。
她有点意外,但心里有了猜测,倒也没太惊讶。到了办公室,看到果然是她爸妈。
“还有凌展没到,你们再等等。”
周茳和木木地站着,就像事情与自己无关。很快凌展来了,他看到这一场景也不害怕,只是有点惊讶。
他猜到对方是谁,还挺自来熟:“叔叔阿姨好。”
“就是你欺负我们家周茳和吗?”
凌展尴尬地看了眼他们,也看了眼周茳和,周茳和却只是看着自己爸妈,眼神不定。
“对不起,叔叔阿姨,我做了错事。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这时尴尬的就不是他了。凌展的班主任显然不想事情闹大,让他背个处分,周茳和爸妈也是,他们都不是咄咄逼人的人,只是想为周茳和撑腰。至于周茳和,她本来的目的就很简单,想听他真诚地道个歉,只是他一直不这样做,她没办法。
“周茳和,你想怎么做?”
其实凌展的班主任也很无奈,他之前是想将这件事情化了,结果没想到,事情反而越变越大。
周茳和认真想了:“我说过了,他对我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他不可能让时间回到那一天,收回那些话,我也不可能当时自己从来没遇到那些事情。所以简单一点,要不也喊他家长过来一趟吧。”
“他之前对你道过歉了。”杨老师声音稳定。
“没错,所以他本来可以将事情变得简单,却非要将事情弄得复杂。他早点对我真诚地道个歉该多好,现在却不能,孩子之间无法解决,那就让家长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有错。如果他爸妈觉得没错,我没办法,如果他爸妈也觉得他有错,那就请他们让凌展真诚地对我道个歉。在我心中,真诚的道歉是最基本的。”
“他爸妈忙,现在都不知道在不在国内呢。”杨老师又接了话茬。
可不是忙吗,连家长会都不出席,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一般就是不在本市,甚至不在国内,麻烦老师多关照。
所以,杨战宇一直觉得凌展蛮缺爱的,平时对他也比较关注。
周茳和一怔,她看向凌展,他看上去也有些窘迫:“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打完电话过来:“我爸妈他们在外省谈生意,今天没空过来,但我跟他们说了,他们说可以赶回来,应该明天或者后天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