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至今未醒,我待在府里甚是无聊。”
“春公子能否每日清晨陪我下一场棋?”
女子的声音响起,她身旁的少年弯着腰,一愣,不知对方何意。
春子宁低眉,余光看着她,心中不由猜测起来,三皇子昏迷不醒,如今未来的三皇子妃邀她每日下棋,孤男寡女,若有闲话传出……
想到这儿,不由的颤抖了一下,虽然她是女子,但若是等三皇子苏醒,传入他的耳中,不知对方如何看待自己。
三皇子妃只是让自己陪她下棋,而自己有愧在先,也不好拒绝。
“臣恭敬不如从命。”她最终还是应下。
景熙眉眼上扬,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看起来欢喜极了,然后将腰间的荷包卸下,倒出了几两碎银。
“春公子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这些就先拿去救急。”
女子声音响起,春子宁看着对方伸出的手,掌心里的碎银散发出银光,她身上已无分文,心中十分渴望拿走这些碎银,但还是拒绝,“皇子妃,这不妥……”
景熙看着她,沉默片刻将银子收起来,“今日有缘,春公子以后若是有了难处,便来栖云府找我。”
春子宁惶恐应下,心中充满了疑惑,试探的开口,“皇子妃人美心善,在下受之不起……”
景熙看着她,立马察觉到对方的意思,眉眼中露出一丝忧愁,“殿下势力单薄,二皇子一家独大,我也得为以后考虑。”
听到这儿,春子宁心里一惊,并不想在这里讨论朝政,更不想因此就莫名其妙的站队,她转移话题,“没想到皇子妃对朝廷也颇有见解。”
“怎么,你也觉得女子不能讨论朝政吗?”景熙歪着头,审视着她。
终于,对方将话题引到这方面了。
如何拉拢一个女扮男装考取功名的人?
第一,先有才华谋略,第二……
自然就是为她日后身份暴露能够挺身而出,站在她的身旁支持她。
而支持她的人,得是个与她志同相合的女子。
“在下不敢。”春子宁惶恐回应,目光瞥到一旁。
“罢了。”景熙语气带着点失落,“我让婢女送你。”
她起身离开,只留春子宁一人坐在院中,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利索,身材高大女子过来,对她弯腰,“公子,奴婢送您离开。”
对方气势非凡,一看就与普通婢女不同,春子宁看着她,然后“嗯”了一声,“走吧。”
出了府,春子宁弯腰上了马车,帘子还未放下,就看见对方坐在车夫的位置上,心中猜测这是要驾车的意思?
如她所料,马车动起来,很是平稳,但还未平稳多久,车身就剧烈晃动起来,车外响起路人的尖叫声。
“快跑!”
“马车失控了!”
“救命!!!”
春子宁内心一惊,立马掀开帘子,目光处,马剧烈挣扎起来,带着车身也不停的晃动,他弯着腰没有站稳,又摔进了马车里面,她弓着腰,连忙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后背顿时一阵刺痛,应当是磕破了。
“公子!”
她听到外面的婢女在叫她,忍着疼痛,喊着,“我没事。”
她张着嘴巴,还想继续说着,但巨大的疼痛下,她竟发不出一丝声音,额头上冒出冷汗,她勉强掀开帘子一角,看着外面的情形。
“嘭!”
马靷瞬间断裂,她所在的马车缓缓停下,自己虽是安全,但那婢女却危险了。
“姑娘当心!”她连忙喊着。
巨大的冲击力下,马飞速奔跑,那婢女却从马车上摔下来,眼看着对方即将摔在地上,没想到一个利落翻滚,平安落地。
春子宁被这一幕惊住了,等回过神,她连忙下车往对方小跑过去。
“公子在这等着。”木禾看着她,然后往马的方向飞奔。
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春子宁就看到对方又坐回了马背上,双手拉着缰绳。
马的前腿抬起,都以为背上的人会被摔下来,没想到对方却稳稳的坐着。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瞬间呆住。
不一会儿,马就被控制住了。
木禾骑着马,发丝早已凌乱,耳边响起众人的欢呼声。
“好厉害的一个姑娘!”
“巾帼不让须眉!”
“姑娘真是英勇无畏!”
“……”
周围极其吵闹,春子宁有些头疼,但还是很是喜悦,见对方平安无事顿时松了一口气。
木禾从马上下来,然后弯腰致歉,“公子受惊了。”
“没事。”春子宁不在意的说着,目光中全是木禾的身影,说完,她又察觉到背后的疼痛,不由得眼角一抽,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
木禾连忙扶着她,“公子先去医馆疗伤。”
春子宁想拒绝,因为她没钱看病了,但又由于太疼了,没力气说话,就这样被搀扶到了最近的一个医馆里。
她的伤口是皮外伤,没有内伤,大夫处理起来很快。
“公子将外袍脱下,老夫为公子上药。”
“不用。”春子宁连忙拒绝,“把药给我,我回家再抹。”
她好不容易才考中的,可不能还没进仕途,就被发现了女儿身,那她还真是倒霉!
大夫拿了一个药罐子和一些绷带,嘱咐道,“伤口不能沾水,每日都要拆解绷带重新上药。”
“多少钱?”春子宁收下药瓶和绷带,心虚的开口。
然后又想起在栖云府里,皇子妃递给自己的碎银,顿时后悔起来,自己装什么清高,本来就穷,现在更穷了。
“这位姑娘已经付过诊金了。”大夫摸着胡须说道。
春子宁看了眼身旁的木禾,心里不知该作何感想。
“公子不必觉得愧疚。”木禾开口,“是奴婢没能寻找乖顺马儿,这才导致公子受伤。”
这样说着,春子宁眉心舒展了些,但还是不太好受。
天已是傍晚,春子宁便不再多说,迅速回到了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