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又是很急的发烧，一下子冲到四十度。

身体像是千疮百孔，各种状况频发。

我咬着牙，腹部的钝痛越来越剧烈，恶心一阵一阵往上翻涌，眩晕和寒战交替袭来。

特别是寒战——那股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冰冷，冷到牙齿都在打颤，冷到手指蜷起来又松开，反复好几次，都攒不够力气开口。

“搂着我……我冷……”

过了许久，我才好不容易从齿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温暖的怀抱很快就靠了过来。他把我整个人拢进怀里，掌心覆在我的胸口上，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一点点传给我。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掖好被角，将瑟瑟发抖的我裹紧，然后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头顶，问我好些没有。

我闭着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颤抖地点了点头。

其实并没有好多少。

腹部的闷痛开始变得难以忍受，恶心和眩晕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我咬着牙没有出声，身体却已经控制不住地辗转反侧——左侧躺久了，肩膀被硌得生疼；好不容易翻到右侧，又扯到引流管；重新平躺下去，却觉得喘不上气。

每换一个姿势，都伴随着细微的呻吟，床单也被蹭得窸窣作响。

他靠在旁边，一直没敢睡熟。每次我稍微一动，他就会立刻醒来，轻轻帮着我翻身。

几次他撑起上半身，借着地灯昏黄的光看着我，替我摇高床头、重新垫好枕头，又低头检查镇痛泵是否在正常工作，问我是不是还是很难受。

我咬着牙点头。他担忧地看着我，眉心越拧越紧，又俯下身，帮我调整镇痛泵的剂量，把膝盖之间的垫子重新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