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没有太多变化——因为两个人早就住在一起了,日子过的和之前差不多,只是喜服收进了柜子里,院子里那对红灯笼又挂了一阵子才取下来。
秋天渐渐深了,桂树的花苞在枝头鼓鼓地冒出来。扶笙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棵树的花苞有没有变大,沈钰跟在她身后刷牙漱口的时候也顺着她的目光仰头看一看,说:“快了,再暖两天就开了。”
那两天里扶笙把后院那几棵栀子花苗又培了一层土,又去街口买了一坛酒放在灶间角落准备桂花开了之后泡桂花酒。沈钰把灶间新添的几样厨具归置齐了,又把偏房的窗纸重新糊了一遍准备过冬。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在院子里碰见了互相笑一下,又各自继续手上的事。
第三天早上扶笙推开院门的时候,一阵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
满树的桂花开了。金黄色的花穗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把整棵树的绿叶都盖了大半,香气浓得像是空气里融了一罐子的蜜。扶笙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一树金黄的花穗,秋阳透过花枝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沈钰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仰头看着那树花:“开了。”
“开了。”扶笙伸手接了一朵落下来的桂花,花瓣细小的四瓣在掌心里安安稳稳地躺着。她拈起来闻了一下,甜香在鼻尖化开,让她想起去年秋天在侯府那棵槐树底下站着的时候。
她转头看向沈钰:“今年这棵花比侯府那棵槐花好闻。”
沈钰也拈了一朵桂花在指尖转了转:“那棵是槐树,这个是桂树。当然不一样。”他顿了顿,“不过都用来收花做香囊的话,还是桂花更好。槐花太淡了。”
扶笙笑了一下,把手里的桂花放进围裙前面的口袋里。“明天开始打花吧,晾干了能泡酒、能做桂花糕、能缝香囊。”她掰着手指一样一样数着,“今年可以做很多。”
沈钰站在她旁边也学着她的样子摘了几朵花放进衣袋里。“那明年这个时候,”他偏头看着她,“我们还站在这棵树下摘花。”
扶笙仰头看着满树的金黄:“后年也站。”
“大后年也站。”
“每年都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