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人注意到他们,上前查询,白曼桐说:“我们是顾泽澍的朋友。”男人想了想:“你们是不是叫白曼桐和邵十月?”白曼桐点头。
“他还在休息,你们透过窗户看吧。”男人带着他们走到窗边,轻轻敲了敲窗户,这个时候他们才注意到蓝色纱窗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他们身后,顾泽澍躺在病床上,屋里暖气充足,所以他没盖被子。自然的,他们也看到绑在顾泽澍手腕上的束缚带,那个人身形消瘦,带着呼吸机。
白曼桐捂住嘴:“怎么会这样?”她看着那个人,邵十月抿唇:“为什么要给他绑束缚带。”后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提着购物袋、食物的黎佩佩和冷楚走了过来,听见她这么问,黎佩佩回了句:“不然就死了啊。”
白曼桐回头:“什么意思?”冷楚说:“字面意思。”她偏头看向窗户后的人,“他被框住了,越过这个框,他就死了。”
黎佩佩说:“还好你们来了,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唐寻,既然你们是他发小,那就交给你们了。”白曼桐和邵十月同时露出为难的神色。
邵九辰有些天真:“为什么不能告诉唐寻哥哥,他们关系不是最好的吗?”所有人在心里回答:就是因为太好,反而不知道该不该说。
而且冷楚这几天到处逛了逛,“偶遇”了几次唐寻,她能看得出来那人已经在很努力的往前走了,不该去打扰他,顾泽澍的事情困住了自己,还要困住另一个人,这怕是会让顾泽澍更崩溃。
要死啊。冷楚从来没这么为难过,不过对面两人估计比她们两个更纠结,因为这群人是一起长大的,都是同等分量的朋友。
黎佩佩撑着窗台,把吃的递给那几个男人:“过两天你们就回去吧。”其中一个青年问:“黎姐,他还会回去吗?”黎佩佩说:“出院都难。”
在她们聊天期间,顾泽澍醒了几分钟,不过人是迷糊的,没撑住又陷入了昏迷。冷楚说:“留个电话,他醒了我让人联系你们,你们可以和他打电话聊聊。”
回去的路上白曼桐觉得好有压力:“十月姐,你觉得唐寻应该知情吗?”邵十月点头又摇头:“唐寻作为朋友的话,当然可以有知情权。可他们卡中间了,现在朋友不是朋友,恋人也不是恋人。”
“我头大了,辰辰,你觉得呢?”白曼桐问。邵九辰说:“反正我不喜欢被骗。如果是我躺里面的话,我希望所有人都在。如果是我朋友躺里面的话,我希望我在。我怕以后见不到了。”
两个大人被一个小孩说的豁然开朗,白曼桐佩服道:“好有说服力啊,辰辰。”她指挥司机去唐寻家里,邵十月问:“万一唐寻崩溃了怎么办?我不相信那两个人没有去接触过唐寻。”
“可是来不及更可怕。”
白曼桐回想了一下床上那个人,太可怕了,一个人怎么能变成这样,都不像记忆中的那个人了。她的记忆里有很多这两个人的变化,在顾泽澍离开后,她也担心过那个时期的唐寻,那个时候的唐寻与顾泽澍现在的模样大差不差,只是顾泽澍好像惨烈点。
想想这好像也对比不了,他们承受的压力完全不一样,都有自己难解的题。
到达唐寻家里的时候,客厅里就只有周菁在,周菁说:“寻儿和他爸到后山去了,你们要是不着及,可以坐会儿,我给他打电话。”
白曼桐摆手:“没事,可以等等。”顺便也给她们一点时间,让她们组织一下语言。在一片安静里,周菁的目光落在手腕上,忽然开口:“如果是关于泽澍的,我有一个私心,你们别告诉寻儿好吗?”
“伯母,这……”
“后果我来承担。寻儿那两年我都看在眼里,他现在慢慢有了好转,泽澍是埋在他骨头缝里的雷,只要他知道顾泽澍还在,不管在不在身边,他都会好起来的。”
白曼桐摇头:“阿姨,这是欺骗。”周菁苦笑:“那是我的孩子啊,我想让他开心一点。”邵十月说:“阿姨,这次情况可能不太一样。”
“等等。”周菁摆手道:“让他好好过个年吧,我现在不想知道,他会看出来的。你们年后再告诉他吧,算是阿姨拜托你们了 ”
白曼桐和邵十月心里同时想:顾泽澍真的能撑到那个时候吗?等人走后,周菁摇头,目光忽然定在窗边那个人身上,她没有慌乱:“寻儿,怎么突然回来了?”唐寻没什么表情:“她们怎么来了?”
周菁面不改色的说:“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来串门的,辰辰也来了。我说你和你爸上山去了,她们等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唐寻“哦”了声,没有多问什么,回答周菁的问题:“爸说他的箩筐满了,让我下来重新拿一个。”周菁站起身,去仓库里拿了一个筐递给他,问:“都摘了什么?需要两个筐啊?”
“很多蘑菇,他说晚上炖汤。”
“行,那我去备些菜。”周菁自始至终没有和唐寻对视,转身朝着厨房去了:“你们早点回来,冬天晚上太冷了。 ”唐寻应声:“好。”
山顶,唐植云坐在石头上,嘴里叼了根烟,看着院子外面那辆车开走,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