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回来了?”
楼叙真确实没想到能在短短几天之后再次见到季闵姝。
她刚从田里回来电话还没挂,就看见刘阿婆家门口停着两辆陌生的商务车,先下来个男人,后面又跟着两个女人,行李箱和纸箱一件件往下搬。
楼叙真没太在意。
直到最后那个人弯腰从车里出来。
电话那头还在说些什么,楼叙真已经没怎么听了。
季闵姝。
等她挂了电话走过去,季闵姝弯腰抱地上的纸箱,循声回头也瞧见了她。
“工作。”她把箱子往怀里托了托,“剧组过来采风。”
楼叙真往院里瞥了一眼,人还不少,默默心里感叹一句,也没再说什么,朝着季闵姝点点头,自顾自地转身走了。
季闵姝本来还以为她至少会再问两句,结果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个反应。
她抱着箱子往里走,经过楼叙真身边时还是没忍住眯了眯眼睛。
还是这副死样子。
恰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季闵姝回头,怀里的纸箱差点跟着滑下去。
刚才还算宽敞的客厅已经被行李占去大半,两个二十八寸箱子横在楼梯口,设备包和矿泉水箱沿着墙根堆了一溜。罗葛洛不知道搬什么撞到了门框,忙着弯腰捡散了一地的东西,唐浔蹲在旁边找自己的充电器,顺手从里面翻出一包不知道谁带来的苏打饼干。
季闵姝抱着箱子进去,把东西往桌边一放。
她一个人住的时候从没觉得外婆家小。
一楼客厅连着餐厅,后面还有间空屋,二楼三间卧室,逢年过节亲戚回来,小时候七八个人都塞得下,只不过以前来的都是一家人,几床被子一铺,谁跟谁挤也没人讲究。
现在六个成年人拖着各自的行李住进来地方就显得紧巴起来。
孟桥已经先把能用的插座摸了个遍,老房子前段时间重新通电的时候修了几个坏掉的开关,墙上的插孔还是以前留下的,有两个松得厉害,充电头插进去稍微碰一下就往外掉,而且唐浔带来的插线板倒不少,长长短短拖在地上。
许南枝把窗打开通风,顺手将刚搬进来的被子抖开,晒过的棉布还有点温暖的太阳味,屋里积了几天的闷气被风吹散不少。
罗葛洛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只枕头:“最里面那间归我?”
季闵姝正在拆纸箱封口,头也没抬:“嗯。”
男的单独一间是最方便的安排,剩下三间怎么分季闵姝原本没认真想,她记得小时候二楼明明还有床,刚才上去一看才发现其中一张窄得两个人睡连翻个身都悬。
不过第一天谁也没把这当回事。
孟桥和俞荻住一间,唐浔跟许南枝挤另一间,季闵姝回自己原先睡的房间,少的那张床晚上再想办法,实在不行把楼下折叠床搬上去,或者自己打个地铺。
安排得非常顺利,直到真的开始铺床。
折叠床在储物间放了不知道多少年,打开时铁架发出的响声十分刺耳,床垫边缘还塌下去一块,季闵姝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让谁睡。
唐浔倒无所谓,抱着电脑坐在地板上,说她这几天本来也不会睡太早,到时候等许南枝睡醒了她再睡。
季闵姝前几天一个人住时觉得夜里安静,现在人一多老房子隔音不好等等一系列的毛病全冒了出来。
孟桥站在楼梯口试了试网速,倒还算能用,但二楼最里面那间时好时坏,唐浔听说以后,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工作阵地搬到了餐桌,等所有东西勉强归置好,原本用来吃饭的桌子已经就剩下一角还能放碗。
季闵姝看着这满屋子的东西,终于隐约觉得自己夸下的海口可能说得早了点,考虑得实在有些欠妥了,可人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第一天下午就把谁赶出去住酒店。
她把最后一个空纸箱踩扁塞到墙边,带几个人出去认路。
真出了门,季闵姝这个向导倒没派上多少用场,桂畈主路就那么几条,手机导航甚至比她可靠,唐浔和俞荻走了一段便自己慢下来,一个不知道在看什么,一个时不时停下来拍照,剩下几个人也很快散开。
季闵姝索性不管了。
晚会的台子已经开始搭了,远远能听见电钻的声,她过去看了一眼,和小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架势。
罗葛洛后来不知道从哪儿买了两大袋吃的回来,许南枝手里多了杯果茶,唐浔到傍晚才出现,手机里拍了几百张乱七八糟的东西。
几个人在外面磨到天黑,就在附近打包了菜回来,大家各找地方坐,罗葛洛端着碗蹲在门槛边吃,孟桥嫌他挡路,踢了两次也没踢走。
季闵姝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这一屋子人,莫名想起小时候过年。
那时候也是这样,房间永远不够,椅子永远少两把,谁来得晚谁就端着碗找地方蹲着,外婆嘴上嫌吵,第二天还是会早早起来煮一锅粥。
现在厨房里没人煮粥,只有水槽里堆着几个刚用过的塑料盒。
白天乱归乱,真正到了要洗澡睡觉的时候,季闵姝才知道六个人住在一起和六个人能睡下完全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