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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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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便要离开,晏挽却横身挡在他面前,目光紧紧落在他脸上:“师尊有事瞒着弟子……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与弟子有关?”

对于观闲兮的沉默以对,晏挽不死心道:“师尊是不愿告诉弟子,还是不能告诉弟子?”

观闲兮蓦地抬眼。

见状,晏挽目光一动,语气反而缓和了下来:“看来果真与弟子有关。师尊若是怀疑我做过什么,大可以直接问,无论是什么,弟子都会如实回答。”

“……如实回答?”

观闲兮摇了摇头,心想:这些事问你,又有什么用呢?

真正被人动过手脚的,是观闲兮自己的心。观闲兮总不能把一个自己都没弄明白的问题丢给晏挽,再凭着系统里那些支离破碎的线索,去问晏挽这么久以来对自己究竟有什么目的,以及他们之间的情爱究竟是真是假。

晏挽若说是真的,他未必敢信,若说是假的,他恐怕又未必愿意听。

“此事与你无关。”观闲兮移开目光,“等为师查清楚,自然会告诉你。”

晏挽却道:“既然与弟子无关,师尊为何要这般对弟子?”

“师尊要查多久?”晏挽紧接着问道,“若是一直查不清楚呢?”

观闲兮本就心烦,听见这话,语气也冷了下来:“那就一直查,查一辈子。晏挽,我是你的师尊,也是你的亲长,我要见谁、去哪里,想亲近你或是疏远你,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世上有的是听话的徒弟,你要还这么执迷不悟,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观闲兮从未对晏挽这般声色俱厉过,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不过狠话向来有用,晏挽总算安静下来。观闲兮正打算客客气气地送人,腕上却蓦地一紧。

晏挽不管不顾地将他扯了过去,观闲兮如今修为尽失,跟他比力气实在不太明智,这一下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撞进了少年怀里。

直到此时,观闲兮才发现晏挽已经比他高了些一点。昔日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徒弟不知何时长开了,肩背宽阔,臂力过人,竟让他一时挣脱不得。

晏挽道:“你就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

观闲兮皱眉道:“放手。”

晏挽低头看着他,眼中情绪几番变幻,最终狞厉道:“观闲兮……你休想!”

话音未落,观闲兮只觉腰间一紧,晏挽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下来得毫无预兆,观闲兮先是睁大眼睛,随即便开始挣扎。晏挽像是怕他逃走,一只手死死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捉住他的手腕,吻得又急又乱。两人在推搡间撞到床沿,观闲兮膝弯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晏挽也跟着压了下来,手向观闲兮身下探去。

观闲兮侧过脸,好不容易避开片刻,怒道:“晏挽!你要干什么?!”

晏挽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他平日看着克制,发起疯来却不要命一般,见观闲兮始终偏头躲避,便强硬地捏住他的下颌,将那张脸扳了回来,再次吻了上去。

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观闲兮只觉得两侧颌骨痛得几乎要碎在他手里了。他紧闭牙关,晏挽便含住他的唇反复啃咬,趁他吃痛张口时,舌尖强行闯了进去。

这个吻没有半分感情,更像是晏挽在发泄压在心中的委屈与恨意,观闲兮几次想退,后脑却被晏挽牢牢托住,只能被迫仰头迎合。

观闲兮被他亲得几乎喘不过气,手腕又挣脱不得,只得趁晏挽的舌尖再次搅来时,毫不留情地咬了上去。

血腥味顿时在两人之间散开,晏挽吃痛,动作稍微一停,观闲兮立马抽出手,“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观闲兮怒火中烧,这一巴掌自然毫不留手,晏挽被打得偏过脸去,唇角挂着一缕血。他仍被晏挽压在身下,衣衫已在方才的拉扯中凌乱不堪,见晏挽还愣着不动,抬脚便将人踹了下去。

“滚开!”

晏挽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站稳,观闲兮拢紧衣襟,气得脸色发青:“你是不是觉得我如今没了修为,便管不了你了?”

“弟子没有。”

“没有?”观闲兮冷笑一声,“那你方才在做什么?你拿为师当什么了?一个任你玩弄、任你折辱的禁脔吗?晏挽,我这些年是不是太给你脸了,以至于你忘了自己是谁,以至于你如今敢爬到为师头上撒欢!今日之事仅此一次,再有下回,滚出师门,我观闲兮就当没有你这个弟子。”

这句话像是一下刺中了晏挽,他脸上的血色倏地消失了。

晏挽很讨厌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这种感觉会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一件事:他仍站在随时会被丢下的位置,仍被一道看不见的枷锁拴着,从未真正自由。

那一瞬间,他又开始憎恨观闲兮了,这个人总是这样,对他好时能以身相托,剖心相予;可一旦想走,又能毫无负担地收回施舍给别人的一切。

三年前如此,如今依旧如此。哪怕晏挽这些年费尽心思,观闲兮仍能一句话决定两人是近是远,决定他是去是留。

这一刻,晏挽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朦胧的杀意,不过面对观闲兮,他并不想让这个人真正死去,只是忽然觉得,若能杀死观闲兮带给自己的患得患失,杀死他一次次推开自己的念头,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他喂了观闲兮这么多血,或许就是为了防止今日的局面。只要此刻催动藏在他体内的魔血,侵入识海,压住神魂,他的师尊就能永远安静下来,收起眼中的厌恶,再也说不出一句自己不喜欢听的话。

槁木死灰又如何?徒有躯壳又如何?至少观闲兮会永远留在他身边,再也不会主动离开。至于方才那些冷言、逃避与违背承诺,也总该用一些特殊的方式付出点代价。

晏挽垂在袖中的右手无声抬起,缓缓结出半个法诀,就在最后一式落下之前,他忽然看向了观闲兮的眼睛。

即使观闲兮现在冷眼以对,并未给自己半点好脸色,那双无情眸也是有神的。

若将这点怒意尽数抹去,留下来的那个人即便会听话,却也再不是观闲兮了。

晏挽掐断了尚未成形的法诀,灵力反噬而回,在他掌心割开一道细小的血口,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只盯着观闲兮看了许久。

可惜了。

只差一点,他的师尊就能永远听话了。

而观闲兮对此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殿门忽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白落天大步走了进来:“观长老,守门弟子说你——”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完,就急匆匆地断在了嗓子眼里。

眼前这对师徒,与他平日所见的模样实在相去甚远。观闲兮向来寡淡疏,离除了晏挽,从不见他与人有多亲近;晏挽做事虽随心所欲,却也是自有分寸不逾矩。可此刻一个衣衫不整,一个脸上的五指还没消下去。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颇为关切道:“这是怎么了?”

观闲兮将散乱的衣带系好,若无其事道:“出了些误会,不提也罢。白宗主怎么亲自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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