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被爆炸带来的冲击波打中的同时消失在火光乍现的仓库，爆炸声和仓库倒塌的声音随着希拉.海伍德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

布鲁斯回头向废墟狂奔，被他留在身后的埃比抬手挡住了中东灼目的日光，回忆起刚刚在仓库内其他几处“人”存在的痕迹。

“杰森！你在哪？”

布鲁斯踩在瓦砾的碎片上，被炸成块状的水泥墙和裸露的钢筋划破了他的制服，他明明警告过杰森不要独自面对小丑、他请求杰森等他，但杰森从来没有听过。

布鲁斯双手搬开一片巨大的水泥块，一大块铁片被翘起、从他的腰侧飞过。

布鲁斯抱着最后的希望呼喊着杰森的名字，恍然间开始后悔，他应当早些看清楚杰森还太年轻、早些看清他不适合成为罗宾...

“我怎么一直这么蠢...”

布鲁斯跪倒在废墟上，身下一抹绿色的布料从废墟中冒出。

布鲁斯奋力挖掘终于挖出了杰森，冰冷的身体上除炸弹爆炸前就看到的钝器击打伤口外又增加了不少仓库倒塌砸出的血洞，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布鲁斯不死心地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不！”

......

埃比踩在崎岖的路边，在战争中艰难求存的几株新蕊在他的脚边转眼枯黄、干瘪，一辆可以在荒漠中快速行径的小型越野车侧翻在他面前，车正燃着火，几个彪形大汉在车里痛苦哀嚎。

他们中有一张没有参与到自救和尖叫的脸，那张被油彩涂得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对死亡的恐惧，只是死死盯着路边站着的埃比；被画的裂到耳根的那张血红的嘴还在不停地张大、发出无声的狂笑。

埃比清楚的看到红色油彩下的那张嘴越咧越大，嘴角两边逐渐被撕裂蔓延出血迹，血液滴落到仪表盘上的火焰中...

埃比忽然开始恐惧。

杰森的花纹留在他身上的痕迹逐渐消失，脑海中关于死亡的概念慢慢浮现——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在生前所有的财产、名望、势力，只能证明你来过这个世界，没人知道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一切止步于此。

死后的世界？埃比当然知道，那个自称巴钦的人给他看过：恶臭遍布、污泥满地、曾高贵儒雅的生灵互相吞噬、扭曲的魔鬼肆意鞭笞生灵残存的精神。

杰森离开了、杰森死了，这一点忽然无比清晰。

杰森死了，杰森所有的一切都会慢慢消逝，他曾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在庄园留下的记忆、在放学路上留下的笑声...

他没法回来了，杰森死在了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埃比忽然又变得悲伤，他在家里的照片中看到过杰森的外貌，那张桀骜、不羁的脸和那双钢蓝色、坚定的眼睛。

“消失了。”

即使面前这辆车里的人类全都消失也换不回一个杰森，即使他用巴钦记忆里唤回死人的方法也只会拥有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

面前侧翻的车里呼救声仍在继续，刚才还勉强称得上悦耳的声音现在像夏日无眠时花园的青蛙一样聒噪，那张被油彩涂得惨白的脸还在死死盯着埃比，恶心又冰冷的视线没给这个六岁孩子带来任何不适。

但“很烦。”

埃比陈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