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因多那日，科林去准备回桦木村的马车，阿伦则带着阿舍尔去集市采购。

姜恒和一众因多认识的朋友们告别后，兀自来到杂货铺门口。

他带着早餐过来，走过不起眼的门槛，问柜台前的大汉：“请问乔尔警官在吗？”

大汉抬头一看，此时他的表情再没有惊讶，反而双眼亮晶晶地问：“听说你是占卜师，能帮我看看，我什么时候才能娶到一位貌美体贴还会酿酒的姑娘呢？”

姜恒扑哧一笑：“梦里有。”

大汉带着弗萨克人的豪爽气质，也跟着笑起来：“忘了说，我叫诺亚·弗朗特，是管理这家杂货铺的伙计。”

姜恒心血来潮，开启了灵视，这个人的消化系统部位黄色且浑浊发灰，还有肝脏的位置，橘色明显黯淡。

“唔……诺亚，你最近是不是右腹发闷，晨起头晕恶心，胃口还变差？”

诺亚嘿嘿一笑：“你和医师说的话一模一样，医师让我少喝点酒，但我戒不掉。”

姜恒被这样乐观的态度感染，心情好了大半，他最近经历的各种糟心事，真是一言难尽。

若是愚者先生听到他的倾述，或许也会这样乐观地让他面对一切。

姜恒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喝着咖啡，耐心等着乔尔警官，直到乔尔警官姗姗来迟，他才跟着进到杂货铺里面。

杂货铺的暗门通道极长，逐渐延伸向下，底下别有洞天，几乎是一个小型的办公场所，他还能听到打字机的声音。

走廊其中一间是单独的办公室，乔尔警官打开门，长腿一跨，坐到了沙发上，习惯性地掏出雪茄。

姜恒把门带上，这才坐到他对面：“乔尔警官，我今天就要走了，特意来跟你告别。”实际上，乔尔早就要求他离开前，一定要过来报备，对于这件事姜恒没有拒绝的理由。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无论如何，你都是非凡者，既然是非凡者，你就有失控的风险，更有伤害到普通人的危险，教会不能不管。”乔尔简短道。

姜恒表情镇定：“我仍想当一个外包人员，我有自己的信仰。”

“算了，我已经料到你会这么说，小子，我们商量后，决定给你一个折中的方案，你需要替我们完成一项任务。”乔尔从沙发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资料。

姜恒一看，是一封委派函，是教区已经签发的委派文书，居然是去桦木村的礼拜日学堂当平信徒教师，所谓平信徒，指的是没有领受神职的普通信徒。

“我想演戏对你来说很简单，你需要扮演一个合格的教师即可，每周还能拿到50戈比的薪水。”

“这……”姜恒想问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这般神神秘秘，于是开口道：“我当教师？为什么？派一个真正的信徒过去不是更好吗？”姜恒的语气里充满疑惑，但并不抗拒，毕竟他对这份工作产生了兴趣，至少回到桦木村，他不是闲散人员，只是现在有许多疑问。

“哈，你的任务当然不是只去当一个教师，你已经冒领了西泽尔·瓦伦丁的身份，那么西泽尔原先的任务自然由你来做。”

“什么任务？”

“调查桦木村莱昂·费尔南德斯神父是否失控！”

费尔南德斯？神父居然和科林是同一个姓氏，这代表什么？姜恒脑海里浮现出那位高大且克制的神父，以及科林那张刚硬俊逸的面庞……如果是亲戚，未免也太不像了。

桦木村的莱昂神父，他有一头暗金色的短发，头发通常梳得一丝不苟，灰色的瞳孔让他的眼神像霜雪一样，这就是姜恒在桦木村两次遇到神父时留下的印象。

“我听村子里的人说，三年前桦木村没有教堂，村民们一般都去城镇上做祷告，自从小镇发生了一些不幸的事情后，桦木村才渐渐承接小镇的各种职责，我能问问三年前镇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姜恒道。

乔尔并不吝啬这些信息。

“三年前镇上发生了一场邪教徒的血腥献祭，导致整个小镇的居民一夜之间陷入癫狂，最后变成人间炼狱，我想你不会想要知道这个人间炼狱是怎么形成的。”

他吸着雪茄，陷入了回忆：“城镇上的教堂只配备普通神父，当我们赶过去时已经晚了，我们和那些异教徒搏斗，中断了那个该死的仪式，还在桦木村暂留了几个月，每3到4天就要对镇子净化一轮，否则很容易滋生怨灵，而且那里也不能住人了，教区决定在距离城镇最近的桦木村建一个教堂，每个月都要派出三人一组的非凡者小队定期轮值，去净化那座被献祭的小镇。”

“那诅咒之林是怎么来的呢？”

“被献祭的镇上会滋生的恶灵，恶灵会游荡，那片林子是居民生前经常打猎和伐木的活跃场地，自然会有恶灵徘徊，进入林子的普通人接触到那些恶灵，轻则做噩梦，重则精神失控，最终肉身崩溃，成为新的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