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夜晚,山间潮气渐浓。因着寒露时节刚至,晚间冷得很。
柴进“嘿嘿”笑着挤进柴皇城的马车,“叔父,你冷不冷,侄儿来陪您安寝了。”
“臭小子,先把脚洗了去!”柴皇城窝在被窝里只冒了个散着花白头发的脑袋嫌弃道。
“哎呀,出门在外,哪那么讲究?”柴进脱了鞋便想直接爬进车厢。
柴皇城一条腿伸出来挡在了车厢口,“老夫特意让人把车厢里里外外擦洗了好几遍的,不洗就别处睡去!”
一阵冷风吹来,黄树叶簌簌落了一地,柴进被冻得一激灵。
眼前的叔父又分毫不让,吹胡子瞪眼的。
柴进没有办法,两手一撑,一屁股坐在车辕上,用腰间的水囊往脚上倒了些水,又用袜子擦了,向他叔父亮了亮脚底板。
“叔父,您审审,白生生的,一点味儿没有!”
柴皇城是见了他洗脚的,粗略一看便收了腿,“行了,进来吧!”
柴进瞬间咧个大牙,饿狼扑羊似的钻进了他叔父的被窝儿。
柴皇城一时反应不及:“你自个儿被子呢?!这是我被窝儿!”
柴进给自己这边被子边缘都压在身下,利落收了口,确定透不进去一点儿风,又伸着胳膊越过自家叔父的身上,给自己叔父那边掖了掖被角。
“刚才给仆妇家的孩子盖了,咱在村儿里买的被子不够,别冻着孩子了,您就凑合凑合。”
柴皇城这才哑了声。
没一会儿,又听外面悉悉索索。
柴皇城凶道:“谁在外面?!”
未见其人,先听“嘿嘿”的一声。
“爷,我,您孙儿柴砚平~”柴砚平还是小声,用气音说的,“我洗了脚的~”
柴皇城怒道:“一个两个的,当我是你们娘啊,哄着宠着你们?被窝睡不下了!别处睡去!”
柴砚平也是个脸皮厚的,掀开车帘,亮了亮自己的好几件衣裳,“我盖这个就行,但是在外边太冷了,车里还能挡点风。”
柴皇城无语地摊平望着车顶,“你被子呢?”
柴砚平挠头笑道:“有些妈妈婆子年纪大了,身子怕冷受不住,我就想着她们如爷爷一般年纪,她们的孙儿见此定然也心疼,索性就给她们盖了,我年轻没事儿!”
柴皇城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上来睡吧。”
“好嘞!”柴砚平一骨碌爬进了车厢。
“啊!”柴进小声惊呼一声,“踩我手了!小心点儿!”
柴砚平不好意思地轻了动作,爬进了车厢边缘,侧着睡下,把几件衣裳堆叠在身上。
柴进见了衣裳的厚薄,心下不忍,坐起身,小心掀开了自己这边的被窝,轻轻拍了拍柴砚平的背道,“你去被窝里睡,伯父有点儿热,这几件衣裳正好给我盖。”
柴砚平扭头看了一眼,便又回头睡下,“伯父,您就别诓我了,快回去睡吧,我都要睡着了。”说完还假装打了几声呼噜。
“你这小子!”柴进笑骂道,“把被窝儿让给你,你还不愿意,快去吧,你伯父我常年练武,身体好着呢!”
“吵死了!还睡不睡了?不睡都出去守夜去!”柴皇城按着车厢底部,吃力起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