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就意会瑞兹少主在耍什么花招,但没时间陪他闹,酷拉皮卡伤得很重,芭蕉上前挡在我和瑞兹少主之间,替我们解释。
「诺斯拉受雇护卫的是申报为医疗原料的合法货物,没有参与装箱和报关。」芭蕉说,「如果里面真的是D,我们也是被骗的。」
「是不是被骗,不是我说了算。」瑞兹少主说,「今天看见这些的人可不只我。」
我扶着酷拉皮卡坐下,并要他保持清醒,他面色发白,冷汗从额头直冒。凛仙和旋律已经从冷藏仓赶来。
「凛仙、旋律,快过来,」我已经慌乱到不会说句子了,「凛仙你去跟Mr.Shelby解释我们和瓦尔加的合同。」
「货物与申报内容不符,依照合约,诺斯拉即刻暂停履约。」凛仙说,「在瓦尔加派人接管以前,货物留在原地,任何人不得再碰。」
旋律一看见酷拉皮卡的模样便蹲到他身旁,手贴上他的颈侧。
「必须马上处理,他失血太多了。」旋律说。
「当然,请把伤员带走。我从来没说过要留人。」瑞兹少主摊开双手。
他看向已经快坐不稳的酷拉皮卡。
「只是明天下午三点,瑞兹和蒙泰罗会等瓦尔加、修巫与诺斯拉到场。若有人不到,我们就只能按照今天看见的东西理解了。」
理你个毛线,人家修巫在卡金,你让人家明天下午跑来萨黑路塔合众国?现在出包的是瓦尔加,修巫应该懒得理你们吧,而且人家的背后势力是王室,你瑞兹算哪根葱。老天,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让艾莉莎接,」我说,「艾莉莎,酷拉皮卡伤得很重,你去叫诺斯拉的家族医师,准备好绷带和湿毛巾。」
所幸诺斯拉宅邸在友克鑫外围郊区,离瓦尔加港区开车只要三十分钟。我坐在后座,酷拉皮卡躺在我腿上,眼神涣散,我一直在拍打他的脸。
「不行不行,给我保持清醒,酷拉皮卡!」
一到大门我直接踹开铁门,公主抱着酷拉皮卡,跑着越过前院,直奔进宅邸,诺斯拉的家族医师以及随同护理师已经到了,二楼比四楼近,我把酷拉皮卡放到我床上,医生和护理师们爬楼梯太慢了,感觉等了好久他们才进门。我还是拍打着酷拉皮卡的脸,除了让他不要睡着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妮翁似乎是听到了骚乱,也进了门。
「酷拉皮卡怎么了?」妮翁问。
看到满身是血的酷拉皮卡妮翁也很惊慌,旋律向艾莉莎和妮翁解释刚刚发生了什么。
「别再打他了,阿拉克涅小姐。」医师抓住我的手腕,「失血的人需要保暖,撤掉湿毛巾。」
艾莉莎立刻撤掉湿毛巾,替酷拉皮卡盖好毯子,他看起来也忧心忡忡。
两名护理师一个替酷拉皮卡戴上氧气面罩,另一个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裤管与衬衫。医师先摸了摸他的颈侧,又看了眼血压计。
「少主,听得见我说话吗?」医师问。
「……听得见。」酷拉皮卡虚弱地回应。
「左脚脚趾动一下。知道我在碰哪里吗?」
酷拉皮卡动了动脚趾。医师摸过他的膝窝、脚踝与足背,确认血液还能流到脚掌,才让护理师拆开我一路压着的临时绷带。
「大腿是贯穿伤,没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医师说,「腹部伤口还不确定,准备超音波。」
护理师在酷拉皮卡腹部抹上冰凉的凝胶,医师拿着仪器来回移动。我盯着小荧幕里一团团黑白不明的东西,完全看不懂,那不是怀孕才要照的吗?酷拉皮卡中了敌人的念弹,那个念能力能让他男孕?
「目前没有看到腹腔积血,应该只伤到腹壁,但今晚必须一直监测。」医师说,「血压再掉、腹部变硬、疼痛加剧或失去意识,立刻送手术室。」
「他不会有事吧?」
我看着医生的眼睛,希望他回我不会。
「目前稳定。」医生回。
整个人放松下来,觉得全身都软了,我坐在地上木木地望着医生治疗。妮翁站到我旁边,双手紧紧抓着裙摆。
医生用剪刀剪开酷拉染血的衣料,护理师用生理食盐水把血冲淡,酷拉皮卡的手紧抓床单,面目狰狞,透明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
「今晚禁食、绝对卧床,左脚不能负重,也不准再使用念能力。前两小时每十五分钟量一次血压、脉搏和血氧,稳定后改成每小时一次。每小时检查左脚的温度、颜色、知觉、活动和足背脉搏;腹部如果疼痛加剧、变硬、肿胀、开始呕吐,或伤口重新大量渗血,立刻叫我。」
医师看向艾莉莎。
「先别给他吃喝,继续保暖。今晚至少再验两次血,确认血红素没有继续下降。超音波目前没看到积血,但这不能完全排除腹腔内受伤,我会留下观察;情况有任何变化,马上送医院做电脑断层。」
不知道为什么艾莉莎知道我的笔跟纸放在哪,他手上拿着笔,纸抵在墙上,似乎是在抄写医嘱。
我的手臂搭在床尾,脸靠在手臂上。妮翁也从站着的姿势变成蹲着,手抓着床沿。
「听见了吗?绝对卧床。」妮翁对酷拉皮卡说。
「但明天下午有必须去的会。」酷拉皮卡说。
「你都成这样了还管什么会!」妮翁骂道。
旋律向妮翁解释发生了什么,瑞兹与蒙泰罗要求明天下午三点要到瑞兹家旗下的饭店会议室谈。
「我去不就好了?」妮翁问,「带上旋律、凛仙和律师。」
我的脸从手臂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