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个歇斯底里的村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疏离，这些人和他曾在U组织里看到的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不值得让他生气。
“她们是咒术师，不是怪物。”这两个孩子也会是他们的同路人。
两个村民愣住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夏油杰已经不再看他们。他蹲下身，把笼子门打开，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两个女孩缩在角落里没动，只是警惕地盯着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两颗糖。
“我不会强迫你们。”夏油杰蹲在笼子门口，保持着距离，“但如果你们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有和你们一样的人，没有人会叫你们怪物。”
拿糖的女孩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真的吗？”
“真的。”
“那……那我们会不会也被关起来？”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不会。”
他说的是真话。高专不是监狱，这两个孩子虽然还够不到学生的年龄，但夜蛾老师不至于放任不管。可他也知道，对于这两个孩子来说，“咒术师”和“怪物”之间的界限，已经被这个村子彻底搅浑了，她们并不知道咒术师和怪物有什么区别。
她们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安全的地方，还需要有人告诉她们，你们不是错的。
女孩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慢慢站了起来，扶着笼子边缘，腿有些发软，她还拉起了另一个小女孩。夏油杰没有伸手去拉她们，只是站起身，退后两步，给她们留出足够的空间。
两个小女孩迈出了笼子。
夏油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屋外走去。两个女孩犹豫了一下，小步小步地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被拉起来的那个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笼子，又迅速把头转了回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追上一样。
屋子外那些村民或远或近的站在附近，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样的表情，手上拿着些锄头类的武器，但终究不敢靠近。
夏油杰连眼神都懒得给这些人，没必要。
屋子不远处停着车，辅助监督看到夏油杰带着两个孩子出来，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夏油杰拉开后座车门，让两个女孩坐进去，自己坐到副驾驶上。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两个女孩挤在后座角落里，还是紧紧抱在一起，年纪大的那个把妹妹护在怀里，眼神依旧戒备，但攥着糖的手松了一些。
夏油杰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想了一会儿，先在只有他们四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个消息，还拍了个照片，而后打通了硝子的电话。
“有事就说。”硝子应该还在忙，接通电话的时候还能听到周围说话的声音。
“我带回来两个小女孩。”
“你的私生女？”深藏不露啊夏油杰。
“不是，是我今天做任务的地方，被村民虐待的两个有术师天赋的孩子。”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硝子的声音重新响起时，语气已经变了：“你们现在在哪？”
“回高专的路上。”
硝子没再说什么，只丢下一句“那你回来之后直接带她们到医务室，我等着”，就挂了电话。被虐待的孩子，身上多半少不了伤。
夏油杰把手机收起来，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头发浅一些的女孩正低头跟妹妹说着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妹妹点了点头，把脸埋进姐姐怀里，攥着糖的手终于松开了，糖纸被捏得皱巴巴的。
“我叫夏油杰，你们叫什么名字？”夏油杰开口问道。
两个女孩同时抬起头，有些戒备地看着他。头发浅一些的那个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叫菜菜子。”
她拉了拉怀里妹妹的手，妹妹抿了抿嘴，声音更小：“我叫美美子。”
“菜菜子，美美子。”夏油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名字很好听。”菜菜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个，耳根微微泛红，又迅速低下了头。
“到了高专之后，会有人照顾你们。”夏油杰说，“那里有很多和你们一样的人，你们可以学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也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样上学、交朋友。没有人会再叫你们怪物。”
菜菜子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点光，“……真的可以上学吗？”
“可以。”不过暂时肯定不是在高专内上学就是了，高专可没有小学。
菜菜子的眼睛红了，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不想让人看见。美美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抱紧了姐姐的腰。
车子驶上公路，村庄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群里五条悟刚发的消息，似乎是那片区域的事情搞定了，他笑了笑。
然后群里像是才注意到他发的消息，疯狂的开始弹消息。
最强引用了杰（探索中）的消息：<你的私生女吗？藏得这么好嘛？衣服这么破你虐待人家了吗？人渣！>
人形自走医院：<私生女？看起来好像和杰真的有点像！>
医生想去旅游：<我就说不止我一个人觉得这像私生女吧！>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硝子你明明知道实情还混在里面胡搅蛮缠，选择点开了和夜蛾正道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老师，我带两个有术师天赋的孩子回来，需要安置。”发送。
夜蛾正道几乎秒回：“几个人？”
“两个，年纪还小。”
“……知道了，到之后直接带来见我。”
夏油杰再次点开小群，回了一句。
杰（探索中）：<你们三个能不能正经点。>
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最强：<不能。>
人形自走医院：<附议。>
医生想去旅游：<+1，而且我们很正经啊，这种事当然要第一时间确认。>
夏油杰把手机合上，决定不再理会这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