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过敏。”
“不吃就太好了。”
“好吧,给我煮一个。”朝小五笑了起来。
要朝小五别在这方面替黎冬平操心了,可张方正自己却渐渐地再一次上心起来。根深蒂固的念头,没法子彻底改变。之前他确实被黎冬平的执着给感动了,可是热情冷却过后,他不得不为黎冬平多打算。他自己三十多了,四十也就一瞬间,和谁在一起他已经没多大的想法了,可能基因里自带的吧,他对亲密关系不抱希望,但黎冬平是他在乎的人,他要赶在黎冬平想通之前给他做好正确的决定。不然等黎冬平醒悟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所有事儿都是这么个过程。
虽然晚上黎冬平抱着他睡,张方正还是做了个梦。梦里他问他老爹老妈,问他俩当年是吵了多大的架,忘性真大,怎么吵完了没把他带走,不知道丢在垃圾桶边上,难活下来吗。
然后黎承就跳了出来。
张方正还想和他好好说点儿,吐点儿苦水,说你儿子太缠人了,天天非他不可的,虽然被这么依赖很幸福,但着实有点儿压力啊,这就是幸福的烦恼吗?刚炫耀完,下一秒,他就发现黎承自始至终没给他好脸色。
“你对的我吗?”黎承只开口问这几个字。
被黎承那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冰冷的脸色给震惊得猛地醒来,张方正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那股子半醒不醒依旧陷在恐怖梦境里的感觉实在无法形容。
对得起他吗。张方正还想问黎承,你对得起黎冬平吗?
黎承对他从来都是好脸色,可张方正还是隐隐地想象黎承对他的那可能出现恶劣的态度。他控制不住地想象,哪天,为了哪件事儿,黎承对他失望至极从此和他断绝联系。
之所以这么怕,是因为黎承不搭理他的后果,他无法承受。
他沉默地看向天花板,这片天花板给他带来安心,好像他是被一片坚固的墙壁给包裹着,风吹不着雨打不了。半晌,他才动了动眼睛,转头看向身边的黎冬平。
他再傻逼,也知道只要从黎承的角度来看,都不可能希望自己的孩子和男人在一起。
那就是鬼混。
时至今日,连他自己都无法心安理得接受黎冬平抛去正常的生活和他在一块儿。他对正常的亲密相处的渴求从他哇哇哭却无人在意的时刻,已经深入了他的骨髓。
黎冬平过上他梦寐以求的老公主外老婆主内,再生几个小孩的生活。不好吗?
他为了黎冬平好,黎冬平心里有数,又怎么舍得怪他?
没过几天,张方正去朝小五说的那疗养所看了看。
就在隔壁市,开车只用一个小时。提前联系好了,所以他车一停,就看见站在门口等他的负责人。
进去一看,环境挺好,花草树木,还有人工河,和度假村似的。张方正自己都想在这儿住一晚上了。负责人带他往疗养所里走,途经治疗厅,停下给他介绍。说这里非常正规,就算实在没用,放松心情也很不错的。
张方正笑了,靠不靠谱他一眼能看出来。这地方确实比他想象中的还好。
回去,黎冬平急着从院子里跑出来,一把搂过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抱着他,生怕他丢了似的急切道:“你跑哪儿了?怎么不接我电话?”
“很急吗,去公司找我了?”张方正揉了把黎冬平的头,牵着他往屋里走。
黎冬平委屈:“没有,你不是不喜欢我去吗?除了给你送饭,没有你的允许,我不敢去。”
张方正脸色没有变化,可内心却在起伏。
黎冬平明明去公司找他了。刚刚彭乔给他打过电话。彭乔在外地,碰巧看到监控里黎冬平来公司找他。不是彭乔提醒他,他想不到查监控看黎冬平到底来没来公司。
来就来了,撒谎干什么。
黎冬平撒过谎吗。张方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窝在自己怀里的黎冬平,很好奇问:“你这个姿势,不别扭吗。”
“……不别扭啊。”半晌,黎冬平抬起头看着他回。
“下午干什么去了?”黎冬平紧接着问。
张方正对他一笑,拍了拍他的脸。
肯定不能直说,说了黎冬平就伤心直接和他分了,这符合他的目的,但他想要的远远的不止这些,他想要黎冬平彻底恢复正常。除了他,世上男的数不清,黎冬平可以选择的太多了,他要黎冬平彻底断了这种念头。
不能怪他心狠,他是为了黎冬平好。
谁能这样地为他打算,他做梦都要笑醒。黎冬平回头是岸后,主动抱会儿他,他心满意足了。不枉黎承让他照顾黎冬平的嘱托。他不觉得黎冬平会怪他,因为他是为了黎冬平好。
之后,他该去看遍山川四海。人的心胸或许会变得更开阔。他还想再见他爹妈一面。可他一想起从此没有再和黎冬平的亲吻,不能搂着黎冬平安稳地进入梦乡,他嗓子眼儿如此地堵得慌。一想到黎冬平,他心就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