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楚岚点的海鲜粥和几样小菜，这回总算是没有辣椒了，陆洵偷偷松了口气，坐下喝粥。

楚岚一边喝粥，一边翻群里的活动照片。

顾希她们在旧仓库展馆里拍了很多照片，最新的一张是顾希站在最前面比了个耶，周芮在旁边给她拿着吃了一半的冰淇淋，莫奇被她挽着胳膊。

楚岚把照片放大：“周芮现在真是越来越像她姐姐了。”

“一直都这样？”陆洵问。

“嗯，顾希来了以后才这样的，周芮刚入职的时候话很少，中午别人喊她一起吃饭，她都是拒绝的，后来顾希入职了，就坐在她旁边，一会问中午吃什么，一会问她带没带伞，连周芮周末有没有什么安排都要问。”

周芮开始不太想理她，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顾希早上没来得及买早餐，周芮就会分给她一半，办公室空调开得低，她就会把衣服借给顾希穿上，两人一起出门，顾希拿不过来的东西，周芮就会帮她拿着。

陆洵看着照片里拿杯有点划了的冰淇淋：“顾希倒是很会找人照顾自己。”

“她叫周芮‘芮姐’，偶尔还叫‘姐姐’‘师傅’，那叫得可甜可顺耳了，周芮起初还不太喜欢，躲得远远的，后来也就习惯了。”楚岚笑得往后仰，“不过要说最好，她和莫奇的关系才是最好的。”

下一张正好是顾希和莫奇，两人坐在咖啡店外面的长椅上，顾希凑过去看莫奇的手机，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莫奇身上，莫奇低着头还点着手机屏幕，对顾希压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几乎是已经习惯了。

“顾希我记得她不打游戏来着，她看得懂吗？”陆洵问。

“看不懂，莫奇输的时候，她还在旁边问，刚才不是快赢了吗？”

陆洵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挺烦的。”

“莫奇也是这么说。”楚岚说，“但下次还是会让她继续。”

群里很快又多了几张照片，顾希拉着莫奇拍了好几张，周芮多数时候站在她们旁边，偶尔帮两个人拍照，尚源只在其中一张合照里出现，站在最后一排，个子不高，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源总怎么就这一张？”陆洵问。

“她肯拍这张就已经很不错了，你放过她吧。”楚岚说，“刚认识哪会我寻思看起来可可爱爱的一小姑娘，没想到入职后话少得可怜，顾希摸不清她的性格，第一天就追着她聊了半个多小时，尚源从头到尾只说了五句话，结果顾希回来还和我说，尚源人很好。”

后面顾希也经常去找尚源，十句话里，尚源大概会回个一两句，顾希也不介意，有什么好吃的都往她桌上放。

“顾希不嫌累么？”陆洵忍不住问。

“她不嫌，尚源话少，但也没真烦她，工作上顾希还是很认真的，也没给研发部添过什么麻烦，不然早就把人赶走了。”楚岚夹走最后一只虾。

楚岚又看了一张，絮絮叨叨的说着，大概就是这群人喜欢吃什么，谁做了什么糗事，陆洵没见过早期的六山，也就认真听着，从这些小事里慢慢认识这群人，或许如果那两年自己也在，应该会很早就喜欢上她们。

看着楚岚吃完，陆洵把餐盒一个个盖好，群里顾希还在催尚源再拍一张，尚源没回，过了不到半分钟，周芮发来的新照片，尚源正站在镜头后面，帮顾希和莫奇两人拿包，陆洵失笑，大概有点感受到顾希团宠的气质了，大家都拿她没什么办法。

楚岚看着陆洵，从吧台拿来两瓶德国啤酒，拉着陆洵去了阳台，外面已经看不见夕阳了，只剩下海面上零零散散的船灯，两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藤椅上，楚岚慢慢喝着啤酒，陆洵靠着椅背闭眼听海浪，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

快到八点时，楚岚忽然坐直了些：“你看那边。”

陆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束烟花从岸边升起，在海面上方绽开，紧接着又升起一束，亮光照过阳台，连摆在茶几上的玻璃杯都跟着亮了一下。

“陆洵，你看这朵像不像水母？”楚岚拉了一下陆洵的袖子。

“嗯，烟花品种上这个是水母烟花。”

“是吗？那这个呢？”

下一束金色的烟花落下来，楚岚又说像一棵倒着长的束，再后面一束散得很开，她又说像是被风吹乱的蒲公英。

陆洵听着她一个个往下猜，开头还跟着讨论几句，后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明明约的时间是八点半啊？！陆洵拿出手机假装拍照，找到下午烟花老板的联系方式：【我们不是八点半开始吗？】

老板很快回复：【您订的是八点半，但是八点同一个燃放点还有一场，也是酒店客人订的，您二位正好赶上了。】

陆洵抬起头，看向楚岚，楚岚还在看烟花，脸上的得意和眼中的窃喜已经有些藏不住了。

陆洵有些失笑：“你安排的？”

楚岚疑惑地转过脸，愣了一下：“不是我啊，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先笑了，楚岚低头喝了两口啤酒，想把嘴角压下去，实在是没压住，又笑了出来。

陆洵也不催，就看着她。

楚岚只好无奈承认：“好吧，是我，下午回房间以后订的，本来是想着说吃完饭拉着你一起看，再来杯小啤酒，简直美哉，就是没想到这啤酒这么苦。”

陆洵想起下午楚岚跑回对面，说自己也要歇一会儿，她还以为她也想睡，却没想两人竟同时找了烟花店，有些无奈。

楚岚说完又喝了一口，大概觉得确实难喝，很快皱了一下眉。

陆洵把自己那杯递给她：“这个啤酒没那么苦。”

“你喜欢吗？”